“当然可以。最迟三天给您答复，可以吗？”

        他竟然久违地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孤独的绪，在这将黑不黑的夜晚尤为突。

        墓园有人定期清扫，碑上的黑白照片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到陈青执觉得母亲好像就站在自己面前，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同他讲话。

        中介看他好说话，人又长得好看，不禁主动跟他搭话：“那个，我想冒昧地问一，您是演员吗？”

        “青执。”

        泪无声息地浸着脸庞，顺着肤纹理缓缓，竟有种难以言说的。

        陈青执在旁边坐来，像是依靠在母亲的怀抱里，温幸福――然而此刻他轻抚着石碑，受到的却只是一手的冰冷和说不清不明的难过。

        他捂着被好好睡了一次饱觉，第二天醒来还有蒙，但他也很快收拾好了绪，去找房产中介看房。

        周围环境太静了，静得连风声都一清二楚，陈青执的哭声断断续续，连什么时候后站了个人都没注意到。

        陈青执微微一愣，虽说自己唱戏，算是演员的范畴，但肯定不是对方想的那种演员，于是笑着摇了摇。

        “妈妈，我来看你了。”

        以前在凌城，即使住在湿阴暗的巷落，也丝毫不会觉得委屈孤单，因为他知最亲的人就在自己边，他还有很多可以的事。

        “抱歉，您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我还以为是娱乐圈的呢。”

        他先在网上投递了自己的简历信息和表演视频等材料，等待现场考的空窗期，他除了每天练习之外，还回了趟凌城。

        陈青执看了很多，海市很大，国有加上民营，共有二十几家剧团，其中最富盛名的自然是直属的海市京剧院，完整保留有百传统老戏，名家辈，不仅守住京剧程式，又擅长新编剧目的创作，无疑是最合适的院团。

友――

        回来这天恰好是陈琴的忌日。

        整理好全已经是傍晚，国天黑得比较早，才七就灰蒙蒙一片了。但城市的霓虹灯闪耀，亮了整个黑夜，陈青执站在二十层的玻璃落地窗前，鸟瞰这座似乎永远没有黑夜的城市。

        陈琴的墓在里面的一个角落，很安静，通往那里的路陈青执虽然只走过几次，却记得很清楚。绕过数棵柏树，他脚步停了来，在一块碑前站好。

        但他没有去打扰对方的打算，于是让司机去附近的酒店。

        他对住没太的要求，只要备正常房该有的就好，正因为他需求少，房看得奇顺利，很快就确定了最终选项。

        记忆的味原来是茉莉。

        怀里的菊花束鲜艳，里边还掺杂着几抹白――陈青执让花店老板加了些茉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不禁回忆起从前家里阳台上的那几盆。

        “青执，好久不见。”丁孟凡微微垂着，面上既有许久未见的欣喜，又有淡淡的忧伤。

        他已经两年没有给陈琴扫过墓了，也不知她会不会责怪。

        “合同多久能拟好？”陈青执不想等太久，“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快些可以吗？我想尽早搬去。”

        但即使闻着这熟悉的香味，他也已经回不去从前了。

        决定回国之前，陈青执一直在有意无意捡起行当表演，决定之后在多佛滞留的那一个多月也在系统地练习，虽说还未恢复到从前的准，但他还是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有信心的。

        陈青执从租车里来，开衫的摆被风得飞起来一小截，他伸手压了压，这才抬把视线放在墓园的牌上。

        而现在，真真是孑然一，此天地一虚舟了。

        找房的事告一段落，接来是找工作。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回去就把合同拟来，到时候电话通知您过来签署就可以了。”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现实不容许他想太多这些飘渺的东西，他还有很多事要――找房、找工作，还要时间回凌城一趟。

        原因无他，趁现在还没职，时间还相对充裕和自由，可以支的时间很多。而工作了会很忙碌，要再想这么多时间回去就更难了。

        凌城的天很灰，蒙着一片纱似的，总叫人看不通透。

        他本以为自己的泪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了，没想到在妈妈面前还是委屈得像个孩。

        朋友？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对方独特温柔的嗓音是那么熟悉，陈青执草草去泪，转与其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