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烧。”

        谁也不知这一晚有多长，陈青执只知自己已经快要散架。

        可能越拥有就会越害怕失去吧。

        赵毓见他喝完，又把东西放回桌上。房间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两人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赵毓才率先开：“生气了？”

        听到这话，陈青执顿时像只受惊的兔一般，瞬间了锋利的爪牙，赵毓的手“啪”的一声被拍开，便听陈青执带着颤的声音：“别碰我……”

        但他此刻看着陈青执尾的一抹薄红，看着对方惊弓之鸟似的拒绝他靠近，听着对方害怕得发颤的声音，他想，还是有关系的。

        陈青执还是不说话，好像就要这样和他僵持到底。

        退时，数不清的游鱼被从深海里带，在海滩上搁浅。与此同时，海还在不停翻涌，只是不再在这一方停留。

        他缓缓睁开双，便看见赵毓正坐在那边的沙发上，镜框换成了黑，更显得他周的沉闷，膝放着一个电脑，手还在不停敲击着。

        陈青执瞬间将额退开，脱离对方的手掌，底过赵毓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厌恶，嘴角耷拉着，哭得很，还残留着一薄红，他掀开被就要起来。

        其实赵毓在这件事之前就好了准备，但他想，被冷漠地看着没关系，被用力拍开也没关系，只要把陈青执牢牢攥在手心里跑不掉，不有什么后果都没关系。

要把他的涎都吞咽去。

        至于其他记忆，陈青执醒来后稍稍回忆了一，大概还有那个很大的浴缸，边缘有硌手，床太，陷去仿佛就再也起不来。

        “醒了？”赵毓放电脑，朝床这边走来。

        从一开始的想被陈青执，到后来想被信赖，到现在，他只想陈青执不要讨厌他。

        没关系都是装的，他最擅长伪装了，他也靠伪装得到了很多东西。

        他现在什么都不要了――还未有过形的喜、虚无缥缈的，全都不要了。赵毓把陈青执怀里，企图通过灼的温牢牢抓住拥有的最后一希望，他已经近乎崩溃，的话都不成调：“不要怕我……”

        杯一直悬在半空，陈青执跟他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般接过，小小地喝了大半杯。

        那角似乎有在海中航行的方向，从来不会偏离航向，只是一破开厚重的层，迎向即将到来的曙光。

        记忆尤深的受是落地窗和洗手台很凉，总是冰得他发颤；墙很，磨得背很疼；镜被阿姨得很净，即使只了一盏落地灯也能清晰看到后人的表……

        “青执……”陈青执听到男人满的声音，“怎么这么……”

        翻涌着的海仿佛长着角，随着不知何刮来的风不断延伸至无垠的海石上，岩石被打磨得光无比，却又不停长腻的青苔，说是一片狼藉也不为过。

        “上有没有不舒服？”他走到床边坐，看着陈青执冷漠的侧脸，莫名觉得心一颤。久久未得到回复，是个人都会气愤，但赵毓生生压制了自己的不满，将手伸被里，“我给你看一。”

        赵毓堪堪停在床边，伸手探上陈青执的额，摸到那温度后蹙了蹙眉。

        但好像已经有些迟了。

        不知过去多久，他总算喂完了一整杯，把杯草草搁放在一旁，也不担心绊倒，就这么直直站起来，把人重新往床上带。

        他迫自己置事外，可一看到陈青执底的憎恶和恐惧，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冷静。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陈青执的卧房却还安静又黑暗，有晕，但他恍惚间还是听到边传来轻轻的敲击键盘的声音，一一仿佛就在耳边。

        他慢慢坐起来，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一合上电脑，犀利的目光有如实质，透过中间空的空气薄膜一落在他的上。

        “躺着吧，剧院那边已经替你请过假了。”赵毓走到桌边倒了杯，把杯递给陈青执，“我让王姨把饭送上来，你先喝嗓。”

        陈青执终于意识到什么，用自己残存的力气拼命挣扎，想要脱开恶的手掌，但很可惜，即使是这样，他也没能脱离，只能又一次陷不断奔涌着的海浪中，随着浪花浮浮沉沉，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想起那次沉没在浴缸，和他现在的境地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的窒息，一样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