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刚落，剧目《望江亭》正式拉开帷幕。便见陈青执以青衣应工的谭记儿着素女帔，正敛眉伏案抄经，端庄才女的风范活灵活现。

        “将渔船隐藏在望江亭外，想此事不由我怒满怀……”

        “不是学徒了。”青年紧急为自己正名，“我跟着老师学习多年，也曾多次独立参与过场的勒，请陈老师放心。”

        要知，勒面可不是简单的梳簪发，力松紧全在毫厘之间。勒得松了，纱兜不住发片，面上的翠说不准就会掉落，砸了场；而如果勒得太紧，则会箍得演员晕目眩，气都不匀。

        ……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黏在陈青执的上，看他笑意地对着要签名和合影的戏迷颔首，看他素女帔的边角随着说话低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摇曳生姿，看他旁的丁孟凡偶尔替他挡去不友善的要求，看他两人眉间的熟稔与默契。

        此时正行到第二场《释疑》。讲的是谭记儿与白姑识破杨衙的阴谋，决意伺机反击。“谭记儿”与“白姑”念白后场，即刻后台。

        未几，后台走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几位角儿，陈青执和丁孟凡走在前面，一个青衣一个小生，仍是台上《望江亭》的扮相。后面分别是扮演白姑的老旦和扮杨衙的丑角。

        初上场，他脚步端庄，一步步走得稳而轻，真真成了个娴静婉柔的名门“闺秀”。

        ……

        陈青执打量他一，没说什么，只是更加关注对方的手法和力。

        一番观察来，发现他的动作利落又准，全然不似初茅庐的新手，这才放心来。

        只一，他便收敛了目光，段一，唱念打，又恢复了戏中人的模样。

        后台早已将渔婆服全套铺好，因为全场没有休息时间，必须把赶妆时间严格控制在三分钟，剩大约三十秒时间则用来留作上场最终检查。

        从开演到落幕，赵毓满脑都是台上那人的唱腔与段，全然没顾得上时间，只觉刚戏，便已经到了尾声。

        赵毓脚步一顿，没有再上前，而是远远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聚光灯某二人异常和谐的站位，心里的妒火熊熊燃烧起来，怎么也浇不灭似的。

        “还是学徒？”陈青执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戏台落幕不过一会儿，sd就已经站满了等候的观众。多名志愿者和安保人员在维持着秩序，现场有些闹哄哄，又莫名井井有条。

        一个学徒独立参与勒面，这是很少见的事。一般没有演员会同意让新人勒，把自己的戏台生涯交代在对方手上。

        再次亮相时，已是全然换了模样――一布渔裙裹着形，月白素坎肩搭在肩，腰侧系着浅灰短围裙，苏随着脚步的顿挫而轻轻摇晃。上蓝布渔帽微微斜扣着，唇上是不明显的淡粉，去了旦角正红的艳，只余质朴烟火气。

        台一片寂静，都在屏息凝神望着台上那抹素影，生怕扰了这片刻的雅致与安宁。

        ……

        第一排正中间的男人指尖微动，视线凝滞在台上人上不动了。他深邃的底盛满欣赏，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戏中，与那清隽的影邂逅。

        一旁的化妆师上前扶住他的后颈，防止晃动面。恰好另一名服装师将藏青蓝布渔裙递到跟前，他迅速套上，又将系带在腰间缠绕两圈，打了个结实的活结。

        27  陈青执，你很不乖

        “满天愁云尽消散，夫人神智赛天仙――”

        ……

那人手一抬，面上不显丝毫生疏，不紧不慢地行着手上动作，可细微时候的手抖还是暴了他的紧张：“老师昨晚发生意外，手骨折了，所以让我来上。”

        勒完成后，接来便是贴片、穿戏服以及换鞋履，完成整扮相。

        《望江亭》共四场，中间无休。

        一套准备步骤来，陈青执被锦绣戏服裹住形，环佩叮当，脸上勾旦角特有的脸谱，终于从漂亮清秀的男摇一变活脱脱成了从戏中走来的角儿。

        台上人眸微转，不经意间便瞥到某个熟悉的位置上坐着某个熟悉的人。

        化妆师、服装师、组……全就位。陈青执脚不动半分，脊背得笔直。一名服装师迅速近，利落地解开褶的盘扣，顺肩往一捋，浅蓝褶便轻轻落在地。他又脱素裙，上只留贴白衣衫。

        观众们顷刻间安静来，排队等待签名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