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槐往江野旁缩了缩，嘟囔：“不想在这儿。”

        江野没什么诚意地安，“一会儿就不疼了。”

        他有生气，刚想说“怎么又扎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椅上，手背上的针连着一条，连着一个装了透明的袋，正一滴一滴地淌着。

        他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也很纠结，方一槐是他们方总监介绍来的，要是真开除了，他都不知怎么跟方总监交代。

        “是宋沿？”江野冷冷问。

        小吴松了气，连声说：“好的。”

        “醒醒”

        江野走到停车场时，见方一槐窝在他的跑车边发呆，泛红的脸仿佛蒸腾着气。

        方一槐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江野不兴，他只好闭了嘴。

        方一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浑的灼让他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快要枯死的时候---燥焦灼，奄奄一息，渴求着一一滴的分，可周遭只有荒土覆地，日光灼烧，仿佛连雨都已将他遗忘。

        他意识渐渐模糊，陷黑暗，无望地等待死亡降临，归于荒芜。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之中，蓦然有浇落，湿了树。

        他听见有个声音说：“死了就拿你去盖狗窝。”

        “洗澡，”方一槐很慢地说，“洗澡的时候，想到你，汗，上很”

        小吴：“”

        可怜的方总监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呢，总不能等他醒来就告诉他，我趁你昏迷把你家亲戚开除了，真是恭喜啊哈哈哈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江野深深了一气，“再说把你丢去。”

        清冽甘甜的渗四肢百骸，频死的枝透一丝生机

        江野：“睡觉前什么了？”

        江野一个急刹车，两人顿时猛地往前一扑，又被安全带扯了回来。

        江野大概清楚了，是宋沿那个小心会的事，估计是昨天方一槐在停车场的那几句话惹到他了。

        方一槐昏脑胀地靠着车窗，胡乱地说：“我没有要烧公司。”

        方一槐睁开，见江野拎着一袋药，说：“走了。”

        床边坐着一个瘦削的影，侧脸有些憔悴苍白。他垂着，看不清神，只是紧握着床上人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来过这么大的医院，之前磕了、伤了都是去小诊所或直接去药店买个药就算了。他不喜这儿，太多人挤来挤去，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他看不懂的忧愁，甚至还有哭声和喊叫声，味也很不好闻。

        撤回不打你

“我也是刚收到的，”小吴为难，“小方他”

        车在医院外停。方一槐的记忆变得很模糊，不知要去哪里，要什么，只是贴在江野上挪来挪去，直到手指被什么扎了一，他才清醒了一，见护士已经取完了血。

        “江哥，这事”小吴话还没说完，江野忽然伸手扯过那张辞退通知，“哗啦”一就撕成了两半。

        “别动。”江野说。

        江野看了一靠在肩边茸茸的脑袋，“打完滴就能走。”

        他没力气说什么，可没多久，手背又被扎了一。

        江野看了他一，“怎么搞的？”

        方一槐顿了顿，转过脸看江野，说：“有疼。”

        “你不用了，”江野拿了车钥匙抬脚往外走，“给方一槐批两天假。”

        方一槐所有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半晌才想起来问江野，“请请假了吗？”

        方一槐皱了皱眉，意识想去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

        江野提速度，超了路上一辆又一辆的车，“不请你要烧死在公司？”

        江野把人拎上车，往医院开去。

        小吴没敢说话。

        “不知，”方一槐摇摇，开始一一回忆，“睡觉前有冷，后来又有，好像了很多梦，但我不太记得了”

        小吴叹了气，第一百零八次祈祷他们总监赶紧好起来。

        方一槐被安全带勒到，有委屈，“你得我好疼”

        许久，他细密的睫颤了颤，低声说：“对不起。”

        医院里，雪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昏睡的男人，五官立，几缕黑发落在额前，呼平稳，却始终没有睁开。

        方一槐有些呆地盯着江野的手，第一次发现，他虎有一浅的疤痕，像一条细白的线攀上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