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反正在谈迹的人生里，苦是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滋味，甜却是如此珍贵。

        这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虽然没有一个结果，但焉梵并不为这件事焦虑。他自己的工作能力如何他自己清楚。而且说到底，焉梵并不是非粒纹不可。这些年他在行业收到的猎邮件不胜枚举，他没有动心只是因为他没有理由动心。更的薪资、更的职位都不足以让焉梵轻易挪窝，只要张总年复一年地告诉焉梵他是粒纹科技的“中砥”，焉梵确信自己就会年复一年地去。

于激烈竞争中的商业公司考虑的等大事。

        谈迹不知哪里起了恻隐之心，敲了敲键盘，回复他：

        谈迹原本就没有把宁致远当一回事。宁致远对他来说就像从小到大那些追在李鹤屁后面跑的傻男人――好骗、没有坏心、没有魅力。李鹤对他们不屑一顾，他们就来拉拢谈迹，给他零花钱、零讨好他。却不知谈迹收了他们的东西也不会帮他们办事，他和李鹤本谁也不想谁。

        谈迹无可如何地给了他一个神，表示别烦。

        在谈迹一午看的近六百次电脑微信里，他收到宁致远发来的三条消息：一条通知他合作终止，一条告诉他自己不会追回投资的第一笔款项，希望谈迹创业顺利，一条问谈迹有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焉梵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看了时间，这会儿去谈迹公司接他正好。雾紫的车再一次晚峰来临前平静的车，一路往城市边缘驶去。

        午后只有键盘声规律响起的办公室里，谈迹心本能的于自我保护的恐惧又冒了。他知一旦他了，主动权就给了焉梵，就像现在这样――他获得什么完全取决于焉梵给他什么。

        直到有一天焉权清和沈思默告诉焉梵他们需要他去梵思清。

        在谈迹一条都没有回复的况，三条消息的间隔时间分别为十分钟和一小时。

        “师傅，我真不是这儿员工。”焉梵带着无奈的笑音说，嗓音清亮，“我就是来等人班的。”

        距离那个令谈迹心碎的、与一切失之交臂的五月三十号傍晚六半过去了近七年。

        接焉梵的电话之前谈迹调整过自己的状态，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而自然，没有任何苦苦等待的意味。

        谈迹一整天工作都有心不在焉。焉梵不回他消息，他一分钟能看三次电脑微信。

        这事和焉梵解释不清。那个件当时没有能用上，现在……谈迹想让那些过去的都归过去。如果他始终抓着那些过去的东西不放，他不可能和焉梵有什么未来。

        办公室里同事都互相看一，没有发太夸张的动静，谈迹却坐在位置上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楼有人等你班啊。”宣历拖着音，转走了。

        不过谈迹很快为自己片刻的恻隐之心后悔了，他没想到宁致远说话不算话，这本不是最后一句。铺天盖地的消息瞬间又淹没对话框，谈迹面无表把他拉了静音。

        临近班时间的时候宣历特意拐谈迹的办公室――谈迹虽然已经是经理且据说即将晋升总监，但他不愿意换工位，所以一直和他刚职时合作的其他研发组同事在一个办公室。“诶谈经理。”宣历站在门喊他。

        但这就是他在成天叱的病房里得到的心的答案：他不要让焉梵痛苦，他愿意接受痛苦，直到他无法承受的那一天为止。

        那会让对方倍压力，谈迹清楚这一。

        他低了，就意味着他永远向焉梵敞开了他的不安。

        【没有。】

        谈迹快步走楼，走过打卡，没看见人，先是听见了声音。

        只有家人是毋庸置疑要比工作重要的。如果不是这样，焉梵填报大学专业的时候也不会去学他一天赋都没有的外语，而是多半会报考谈迹的那个专业，成为谈迹的同门师哥――这是真的师哥了。

        于是谈迹第不知多少次开电脑微信，面对上面的一片空白，最后视线落在宁致远的那句：谈先生，我最后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咚，咚，咚。

        世界再次安静来，又只剩谈迹自己和焉梵那寂静的对话框。

        谈迹发自心没觉得拿宁致远一钱有什么。至少不违法，老韩念不了他。更何况他的确是要创业的，只是创的不是他和宁致远说的那个业，而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