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跟洪友扯一块了？”

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照片甩在我上的，你让我丢尽了脸。”关自游怒极反笑“怎么偏偏你是我爸呢？”他指着客厅墙上的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有哪一像一个父亲？从小因为你我就没抬起过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还记得吗？你顾虑过我的受吗！你既然那么喜自己，那么你自己，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成为我父亲？你本不适合养孩，你不适合一个父亲。”

        “他欠你多少钱？”

        “你们这些小孩，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关允澄眉紧皱，努力消化这些青期少年们剪不断理还乱的脑。“你以后离洪友远，那孩不是个善茬。他们家的浑你更别去蹚。欠的钱我去要，你好好上学。”

        “你没骗我？”

        关允澄一个两个大“你先睡觉去，让我安静会儿。”

        “你不是还有比赛嘛，专心准备你的比赛。”关允澄伸手揽过关自游的脖，亲吻他额“有我在，不会让你没学上，也不会让你没钱花，家里的事不用你心”

        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六年，却还是不知如何相。每每恶语相向，又每每于心不忍，他们有最深刻的矛盾与最牢固的羁绊。血脉将世界上最不合适的两个人紧紧拴在一起。

        “早说有什么用？”关允澄不耐烦“说给你又能怎样，你能解决吗？你能要回来吗？”

        至少这一信任，他们是有的。

        沉默比争吵更无助。该有个人来打破这沉默，可他们都躲藏在沉默中，他们都有理由，他们都有德的，他们在自己、父亲、儿，彼此唯一的亲人，相濡以沫的父，自己喜，对方也满意的亲人之间摇摆不定。

        关允澄笑了，为他整理好衣领。“你穿这个风衣还好看的。送你了。”

        关自游也叹息。他觉得自己言辞很过分，又怕不够过分，靠着沙发，望向黑漆漆的窗外。镜里照着两个沉默以对的人。

        他没有去纠结关允澄说的真假，他无条件相信关允澄。

        “你现在怎么办，洪友拿这些照片说事，就说你是第三者，他父母离婚也是因为你。”

        “那怎么不早说。”

        这一晚注定了谁也睡不好。

        关允澄坐在沙发另一边，脚还踩着一张照片。“洪友怎么跟你说的。”

        “什么？”关自游上一秒还在德制颐指气使，倏地愤怒与委屈全扑了空，没着没落的。可是从他心底最先涌而的不是窘迫，却是喜悦。久违的喜悦，霎时间便清洗了一整天的烦闷气恼，擅自将一切都翻篇了。

        “至少不会让我在洪友面前矮一截。”

        关允澄说“他欠我的钱，我总得要回来吧。”

        “谁跟你说这个了……”

        第二天，周日。关允澄约了律师去理债务的事，午送关自游去学校。关自游抓着门把手，不安地说“你自己真的能理好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用你送？”关自游系好风衣腰带，说“你以后别给我买运动风格的衣服，幼稚死了。”

        关自游的周末发生了很多事，比上了一礼拜学还忙，回到学校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心上课舞竟然有种放松的觉。

        “我骗你什么。”

        “你自己看啊。”关自游抬了抬巴，指着一地的照片“你整天花枝招展地去觅，这么多年还不到新的对象吗？非要在这个歪脖树上吊死。一个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啊，你缺他那俩钱吗。”

        “二百多万。就前几年，他自己周转不开，我借他的。他现在没钱，东拼西凑，今天还一明天还一，所以才会见面。”

        关自游扯了扯嘴角。

        关自游自觉理亏，态度了几分。可是想到洪友他又是一肚火，想来想去，他没提及徐宗祈，只说“洪友跟踪姓洪的，发现了你，又从你这知了我。他总觉得我是姓洪的私生，以为你利用我勒索姓洪的，还装模作样要认我呢。”

        “这些……”关允澄捡起脚的一张照片“都是我问他要钱，约见面的地方。”

        关允澄就这么被自己儿数落，被说得一文不值又哑无言。他从最初的愤怒，到疲惫，到自责，到最后一声叹息。

        关允澄哭笑不得“你能帮我什么？帮我去打官司，还是帮我去姓洪的家门泼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