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自游是打心底里讨厌他这幅样的，不肯给他好脸。却总是盯着关允澄心打理的长发，各式各样的裙和纤细的跟鞋，说“我以后叫你妈吧。”关允澄只是笑，说随他便。关允澄的倒是越来越随和了——也可能是脸厚了。关自游猜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恋的缘故。

        这学期他们几乎不学新的课程，全心准备小学毕业考试，但是这次考试既不排名也不开家长会，九年义务让无论成绩好的还是不好的，初中都有了着落，走个过场而已。老师只盼着安安稳稳把他们送走，别无所求，所以班里总有一躁动。

        也就是这个时候吧，姓洪的从父俩中间冒来。

        第二天关允澄给了他零花钱，让他自己坐公交回来。又怕他不会坐公交，给了很多钱，让他打车回来，每次上车要把司机信息和车辆信息发给他。过了一个小长假，关允澄就再没有去酒吧了，开始倒腾其他生意。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逝，外面打火机了一又一，关自游盯着房门默数，关允澄大约了五六支烟。他讨厌烟味，更讨厌关允澄烟，往常这个时候他该起来去让关允澄别了，今天却难得宽宏大量，觉得失恋的人最大，应该被原谅被安。

        他收回了一间商铺开便利店。开了没几天又觉得便利店走不开，没时间关自游，于是雇了个人看店，琢磨个什么小生意，既能照顾关自游又能打发时间。

        新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名字里不带“贵族”二字，但从到外都彰显“贵族”。立的牌是双语小学，每天都有外教课，放学不用排队，去家长等候区找自己的家长的。有车接送的从后门车辆上车。

        后来关自游得知，自己能顺利转学，姓洪的了资源跟人脉。

        表演结束，台上的人微笑谢幕，灯光亮起，关自游才看清那不是什么女人，那是关允澄。他的心不了。他即刻转，飞快地逃回休息室去，还撞到了人，他连抱歉都忘了说，紧紧关上门，再次用作业净化自己。

        学生们平日里攀比吃喝拉撒，假期回来攀比谁走得最远。关自游哪个都比不上，能在班里立足，一是因为长相，二是因为姓洪的。加之和姓洪的恋后关允澄脾气好了许多，关自游就起白日梦。

        关自游也很躁动，但不是因为小学毕业，而是因为关允澄跟姓洪的分了。

        所幸关自游已经上六年级，小学时代终于熬到了尾声。

        关允澄猛地站直了，不可置信地盯着角落里正在写作业的关自游。“你怎么在这？”他回过神，把烟扔在地上，踩了两脚。不等关自游回答，他打开门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姓康的！”

看着，有种窥探到成人世界的恐惧与兴奋。

        姓康的应声走来，问他什么事。他脱跟鞋就往人上砸“你大爷的你把我儿带这来嘛！”同事嬉笑脸地回话，关允澄不听，只是破大骂，随后带上了门。

        这事不是关允澄说的，是关自游偷偷摸索发现的。

        关自游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听见门外的争吵——准确地说，是关允澄一个人的骂声。他有害怕，怕关允澄的歇斯底里，怕关允澄跟人打起来，怕关允澄打不过，怕关允澄被人打，万一被人打伤打死了，那他怎么办。

        一秒，关允澄毫发无伤地来，黑着脸带他回家。关自游坐在电动车后面，紧紧抱住他，在他背上蹭了蹭，说“爸，我饿了。”

        他刚把今天的作业全写完，房门打开。关允澄满疲惫地靠在门上深一气，了支烟。还没上一，关自游不悦“你别烟！”

        关允澄最近绪消沉，也不在外面留宿了，经常半夜三更回来。那天晚上也是，说不回来，中途却又回来。关自游被细小的动静吵醒，还当家里贼，缩在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黑暗中警觉地瞪着紧闭的房门，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传来换鞋的声音、挂包的声音、接的声音、坐在沙发上发呆叹气的声音、烟的声音、烟碾灭在烟灰缸的声音……

        如今想来，自己曾经有那么愚蠢的想法就像吃了苍蝇一样，越想越恶心。

        琢磨什么结果关自游也不知，反正关允澄越来越漂亮，话音带着柔柔的港台腔，越来越不像个父亲，不像个男人。

        就这么两三分钟里，关自游已经脑补了关允澄被人殴打，自己无能为力嚎啕大哭的凄惨场面，不禁鼻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