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看向袁宋，语带讥诮，：“袁大人审案如神，怎的就偏偏寻不到她？”

        裴焕双在供之上逡巡，目光每落一行，脸便沉了几分。待听见“朱瑜”二字，他忽地笑了声：“袁大人这是急了？”

        “既然袁大人与杜阁老早就对登州了若指掌，那么二位便该知晓，此事只与我裴焕一人有关，与远在闽地的护国公无关，更是与小皇无关。”

        “裴焕，你谋划行刺储君，罪劫难逃。我劝你尽快说朱瑜落，莫要以为还有机会翻。”

        忽然间，静默在旁的杜珩缓缓起，他抬手拍了拍袁宋的肩后，便转朝外走去。几名狱卒与随行护卫见状，也随即退了去，厚重的刑房大门亦缓缓合拢。

        此刻，刑房静得只余呼可闻，裴焕眸中一回掠过惊。

        袁宋与杜珩实则筹划周密，那个召他的小太监确实是姑母中之人。然而纰漏却在于，他早已与余得约定，庆熙若有传话，唯有余得亲自前来，他才会相信。若余得不得空，来人也必须带着二人事先约定好的信。

        想来余得了事，可了什么事，他不得而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袁宋，似要看他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知了一切。

        “不过，话说回来，阿瑜可真狠呐！”

        说到这里，裴焕意有所指，：“不似当年在北地，除了我裴家还有陆家。闽地这十余年来，可只有护国公一人支撑。若护国公因我之事蒙冤，只怕闽地沿海的百姓都要为他鸣不平。”

        转间，整间刑房，便只余袁宋与裴焕二人。

宋却手执供，展于裴焕面前，：“裴世调教属有方，却忘了‘民’之中亦有那不愿被掳去岛上之人，审十个审不，审百个总有人肯开。”

        说到这里，裴焕自嘲：“也是，她若是不狠，我又怎能以为她是真恨了你，以至于一心扑在她的上，让你们钻了空。”

        裴焕眸光微凝，警觉起，怎奈脚上的镣铐早在坐之时，便已被锁在杌凳之上，令他动弹不得。

        可那个小太监，却什么都没有。

        而对面的袁宋将供放回案上后，才缓步来到他的面前，居临地望着他，：“裴世，如你所料，行刺储君未遂，纵是重罪，也不过止于你一人。然而――”

        思及此，他那坐直的便松缓了几分。

        “不过是我贪心不足罢了，想来二位大人，也不会因此累及无辜。”

        说到此，袁宋忽然俯来，一双凤目紧紧盯着裴焕，眸中寒意毕现：“然而真正株连九族的――是你秽乱闱，混淆龙种血脉！”

        本以为袁宋与杜珩会因他此话而束手无策，谁知二人面上竟无半分讶异，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说。

        他很想知余得究竟得手了没有，可无论得手与否，他都相信，自己与姑母最后的秘密，仍无人知晓。而那个秘密，是他最后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