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上，“鬼”二字赫然在目，笔法端凝厚重，正是他惯写的颜。纸面横着一裂痕，是袁宋第二拳砸来时，他举纸示意，不慎被拳风过，撕裂留的。

        “既然太行路线已知，早动手晚动手无甚差别，通知他们去准备罢。”

        见妻从他怀中抬起来，黑白分明的眸满是不解，杜珩不禁吻了吻她的额间，：“裴焕此人心思深沉，并非熏心之徒。朱小被他带府中之后，他的府门前有车数回。有去皇的，也有去沈府的，至少依目前来看，朱小暂时安稳。”

        裴焕双眉微挑，惊疑之自底一掠而过。然而也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平静，淡声问：

        而另一张纸，则是袁宋看懂“鬼”二字后，借着二人大声争执之际写的“隐忍”二字。字迹瘦劲峭，锋芒毕，正是袁宋惯写的瘦金。

        此时，苏萤缓缓上前，将外袍轻轻披在杜珩肩，她望着那两个字，鼻尖一酸，哽咽：“袁宋自小张扬恣意，如今却写‘隐忍’二字。”

        妻何意，杜珩怎能不知，只听他叹：“朱小一事，是个变数。不过――”

        正房，只燃着一盏烛火。

        向来浅眠多梦的裴焕，竟破天荒地一夜好眠。若非亲卫突然来报，只怕这一觉还能睡到日上三竿。

        杜珩见妻伤心，起将她揽怀中，安抚：“小不忍则乱大谋，鱼儿已经上钩了。”

        思及此，裴焕眉微蹙。他从不喜这种彻底松懈的觉。于他而言，人便该如伏豹一般，纵是安枕而眠，亦当蓄势待发，方能先发制人，一击制敌。

        “世爷！”

        亲卫顿了一顿，裴焕明白他言又止为何，于是抬手，准许他继续。

        亲卫见状，愈发胆战心惊，声音微颤：“太……太北地之行提前，仪驾已京城。”

        “不过，我倒不会太过担心朱小的安危。”

        “不过，你的担忧也不无理。虽暂时无碍，可朱小多留裴府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不过什么？”

        说到此，杜珩终是轻叹一声，：“至于能不能说动太殿提前收网，便只有看袁宋的了。”

        亲卫苦：“太昨夜临时请旨，将北地之行提前，且称此行为历练本心，只愿轻车简从。圣上准允后，故而并未原定仪制送行。”

        ……

        “何事？”

        裴焕听后，思虑良久，半晌，才：“我本想借贵妃娘娘一事，再污一污太，既如此，便算了罢。”

        亲卫得了准许，才继续说：“可是余总昨夜奉了您的命令，一直在庆熙照看贵妃娘娘，故而这消息便阴差阳错递得晚了。”

        “可是朱小她……”

        见亲卫神慌张，裴焕眉微蹙，声音也冷了几分。

离去后，这才转回到正房。

        “东的线可有话传来？为何那么大动静你们未曾发觉？”

        “线在知晓圣上准旨之后，原递信，无奈门夜间落钥，只得转往庆熙求见余得总。可是，余总昨夜……”

        听完清泉禀报的杜珩坐于书案前，望着手边的两张纸，不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