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顺着他，依着他，他心里的火反倒烧得越旺。以至于船时不闻不问，到了京城，又将人单独安置在厢房，不许她再近伺候。

        他眉柔和地望着前人，见她仍低不语，也无半分不耐，只着笑，静静候着。

        袁宋一听，不怒反笑。比起逆来顺受，前这副模样，才是他认识的朱瑜。

        他简直是个――混账！

        “这两日将你冷落，是我的不对。那些衣不想放，便不放了。”

        “我要门一趟，待会儿让喜登将你的衣搬到正屋去。你好好歇歇，待我回府，再同你细说。”

        她缓缓垂眸，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也随之散去。

        积在心的闷气，忽然间什么也不是。袁宋瞧着朱瑜这副低不语的模样，一回对自己生了几分不满。

        只见袁宋轻笑一声，伸手拂过朱瑜发，话音得不似寻常。

        “六爷，婢在厢房歇得极好。若是六爷想婢来伺候了，婢这便去正屋候着。至于衣什么的，断没有婢的衣置放在主屋的理。”

        “待事办妥了，我再去问问杜夫人。”说到此，他眸中的笑意更甚：“她应当知晓不少京城时兴的成衣铺与脂粉铺。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置办一番。”

        四目相对，那双总是灵动的眸，此刻却安静得奇。

        他的手自发缓缓落，掠过耳畔，最后停在她颊边，抬起她的巴，迫使始终低着的人望向自己。

        “珠儿，六爷我对你的承诺从未变过，我说了要替你查朱大人的案，便一定不遗余力。昨日码上那些大人们，我还未曾同你言说。他们皆是我的挚友，其中一位杜大人如今已了阁。”

切的心绪忽而化作了，蜿蜒向厢房门前那令他心动不已的俏丽影。

        她不就是在自己想彻底堵死楼云那张嘴时，先一步上前阻了而已。他又不是不知自己发怒时是什么模样。树风见了躲，喜登见了怕，哪个不是规规矩矩，连大气都不敢。

        可见这几日，确实将她委屈狠了。

        “昨夜，歇的可好？”

        他走得匆忙，只为待沈行之要人之时，能有什么拿得手的以表自己的诚意，却未能及时察觉后之人的异样。

        偏偏轮到她时，他却总觉得怎么都不对。

        说罢，便收回手，转离去。

        若朱瑜此刻抬，定会发现那双凤目里，再无前些日的冷淡与疏离，而是带着与话音同样的意。可她偏偏连半分抬的意思也无，听见问话，先是意识地摇了摇。待反应过来六爷问的是何事，又轻轻了。

        “朱大人的案因涉及海好轻易调阅。且因裴家压着，若是莽撞查阅，必会打草惊蛇。我前去，便是借杜大人之手，不动声翻查。此事尤为紧要，不好耽搁，你好好在府中等我归来。”

        袁宋心微，俯，轻轻了她圆的巴尖儿。

        谁知半晌之后，抬起眸的，竟是一张清冷的面孔。只见朱瑜神淡然，说的话也淡然得听不半分波澜。

        朱瑜倚在门边，望着六爷消失在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