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瑜闻言微怔。

        她虽对六爷隐瞒了自己的真实份，可却把该说的都说了。就连楼云，她也从未说过不认得。所以，六爷中那个不认之人，怕是另有其人？

        六爷说，“从前的你哪儿去了？”

        还有六爷无意唱的戏词，什么无媒无聘，什么棒打鸳鸯？！

        “这位杜夫人呢，便是咱们六爷的老师――雁书院荣老先生的外孙女。”

        喜登絮絮叨叨一路，终于将朱瑜送到了正屋边上的厢房。朱瑜嘱咐他快些回去歇息，待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合上房门，坐到了窗的杌凳上。

        她明知不该胡思乱想，可喜登与舅父的话，却不受控地交替回响：

        “杜大人是京城人士，当年中了状元之后，便被圣上派往北地，任云州知府。上任之前，他特意来了乐清，在乐清迎娶了杜夫人。”

        “那一夜六爷回来后，便喝醉了酒。”

        “嗯。”喜登：“此事说来话长。”

        心砰砰地胡乱着，连带着手脚都打着颤。

        可听了喜登说起那段十年前的旧事之后，那些原本她未曾在意的胡话，不知不觉地回在耳边，令她思绪万千。

        她原以为，六爷今夜那一番不知所云，不过是饮醉后的胡言乱语。

        “十年前？”朱瑜动作一顿。

这才挠了挠，老实：“其实珠儿，您便是不说，我也不会提您的名字。”

        “庆余哥说，那一夜六爷回来后，便喝醉了酒。不过从那以后，六爷便再没醉过了。”

        六爷还说，“不认也好，认了……你我又成了什么？”

        ……

        “登科不过一月，他竟上书自请，说不愿与伯父同朝为官，以避结党营私之嫌。”

        窗外夜沉沉，屋一灯如豆。

        “庆余哥说过，六爷若醉成今日这般，定是遇上了什么解不开的烦心事。六爷最不喜的，便是旁人知晓他的私隐。他若是醒来得知，自己又一次酒后失态，定会生怒的。所以，这事自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她本就觉得这“从前”二字不似在说她，得袁府短短不到三月，何来的从前？此刻，她似明白了，六爷所说的“从前”也许说的是十年前，或是更早。

        “六爷最不喜的，便是旁人知晓他的私隐。”

        “旁人寒窗苦读十余年都未必能得的，他说辞就辞，说弃便弃！”

        一个荒唐的念蹭地冒了来，朱瑜心一，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听庆余哥说，上一回六爷醉成这样，还是十年前的事呢。”

        见朱瑜眉宇渐渐蹙起，神也愈发凝重，喜登忙又补了一句：“珠儿莫慌。咱们六爷可不是一般人，我也没见过六爷这般醉过，今夜亦是一回。”

        喜登早已将她当成了自己人，遂把六爷的忌讳一脑说了来：“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

        只见他顿了一顿，才：“码上那位杜大人，您还记得吧？”

        “杜大人与杜夫人成亲的第二日，便离开乐清，赴云州上任，还是六爷亲自去送的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