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宋见她半晌未动，遂伸手替她接过。

        “咱们这些海讨生活之人，向来敬畏天地。这压船饼既是求海祖娘娘庇佑，便须由本人亲手接过，再亲吃。”

        谁知楼云却像早有所料一般，手腕微转，那盛着压船饼的小碟已轻轻避开。

        楼云却面不改，朝他致意，谦逊解释：“大人莫怪。”

        “你认得我？”

手所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宋揽着朱瑜肩的手上，：“还请袁大人，莫要惹得海祖娘娘不喜。”

        谁知，才行数步，便见楼云赶上前来，语带急促，：“袁大人，请恕学生无礼。”

        楼云说着，再次朝袁宋拱手：“今日有缘再见袁大人，想来是天不绝学生，助学生一臂之力。”

        楼云却似毫无察觉，拱手：“海上规矩良多，尤其忌讳男女失礼。这位姑娘既是袁大人的婢女，又非妻妾之――”

        “一年前，学生家人故去。学生悲痛难当，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之后学生接手分家业，行商四海，心境方才渐渐开阔。直至今年，才终于鼓起勇气，为践当年与家人之约，上京赶考。”

        他将瓷碟递至朱瑜面前，温声：“豆沙馅儿的，一儿花生碎都不放，不硌牙。”

        袁宋蹙眉，回望向楼云。

        小小的压船饼已递至前，可朱瑜的手却沉得抬不起来。

        “无人能替。”

        一番言语，听在耳中，却是山一重一重。那灼人的目光哪怕隔着六爷，却仍觉刺目难避。朱瑜不由地往袁宋后挪了几步，然而就这丁动静，便引得袁宋回转过。

        说到此，他微微一笑：“是谁的，便是谁的。”

        楼云微微一怔。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只见他拱手笑：“姑娘若是不嫌，唤我一声楼公便是。”

        楼云答：“袁大人此前曾在福州府鳌峰书院讲学，学生有幸受过大人教诲。此次学生借自家商船赴京赶考，未曾想，竟会在此――”

        袁宋略意外。

        袁宋见她似有些摇摇坠，便转对楼云说：“楼公过谦，既然一路同行，公可随时来寻袁某讨教。袁某的丫鬟不适，请恕袁某失陪。”

        说罢，便伸手揽过朱瑜，命树风带路。

        说到此，他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袁宋，看向他后的朱瑜，才缓缓续：“会在此遇见大人。”

        一句话迫得朱瑜无可藏。只见她倏地抬，望向看  书  +vx【wz2021go】那张许久未见的温面庞，低声：“多谢这位老爷。”说罢，便将那碟压船饼接了来。

        “多谢大人乡随俗。在楼云，拜见袁大人。”

        待分完压船饼后，楼云再次来到袁宋跟前。这一回，他敛去笑意，郑重其事地朝袁宋行了一礼。

        袁宋眉一蹙，抬眸望向对方。

        “老爷？”

        说罢，他也不再于朱瑜前久留，转又从托盘中取过几碟压船饼，分与后的树风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