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氏心中暗暗叫悔，她不是不知祖母的厉害，只是婆母难得返乡，她总要个好媳妇的样儿来。况且一个通房丫罢了，她也没细想，便应了婆母的吩咐。谁知却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越闹越大。

        “婢的小曾掌府上中馈，这些打的规矩，婢从前便见惯了，因此并不觉得有何见不得人之。至于方才牙婆说的造世，婢只想说，正是这胡诌的世，才令婢失了来老夫人院中伺候的机会。”

        朱瑜却不见慌张，只见她轻轻抬眸，似有些不解地问：“，哪家哪卖为，不都得尽力打，只求去个好人家吗？”

        朱瑜见夫人们神微动，遂定了定心神，又磕一，：“舅父指明要来袁府，只因咱们袁府是十里八乡有名有姓的大族。他使的那百两银，则是婢上一家主给的遣银。”

        “婢命好，被一位官老爷看中，买去给府上小贴丫鬟，婢跟着小倒也享了几年福。谁知去岁府中遭难，婢恰巧奉命，远去他县给舅老爷家送信，这才避了祸。只可惜，我那小……”

        说到此，她轻叹一声，便将家中之事与凌珠儿的世掺在一，真真假假地说了来。

        二夫人蔺氏也才得知儿半夜换人之事，正打算着人去问，却被婆母唤了来。袁老夫人当然知晓蔺氏一无所知，她这么，只不过是不愿遂了柏氏的意罢了。

了？把二夫人叫来，我要问个清楚。”

        朱瑜认之后，周遭一片寂静。

        还是大屈氏先稳住心神，她将茶盏一放，：“既如此，那便简单了！来人，把她赶府去！”

        是啊，这府里的家生想去个好去，都得打一番，更何况是外来的。只是这外来的，大多走投无路，穷困潦倒，没几个得起银，因此倒显得这得起钱的别有用心了。

        “不瞒夫人们，婢自幼父母双亡，只与舅父相依为命。舅父确如牙婆所言，是个读书人。只是他数次落榜，又因赶考欠债，得家徒四，最后只得将婢卖去为。”

        她眶泛红，鼻中泛酸，话音也带着哽咽，听着让人不免跟着伤：“舅老爷为人清廉，不能留我为婢，便赏了婢百两银，让婢返乡。婢舅父怕巨债连累婢，又怕婢只一人被人欺负，这才同婢商议，再次卖为。他只想着替婢寻一比先前更好的人家，是以才一门心思送婢来此，将那百两纹银尽数用于打之上。”

        就这么一番牵扯，竟把朱瑜才府半个来月的事翻了来。袁老夫人原本只想借此压一压柏氏，没想到宋儿竟真看上一个新府不久的丫。结果越问越深，萝卜带泥，竟是一个也脱不了系。

        这句话倒是把人给问住了。

        琮和苏茜便是在那夜一个丧命、一个重伤。她后来无数次想，若当初父亲事那几日，她不是执意留在府中，而是早早遣散了府中人等，那场火……是不是至少，就不会吞了那么多人命？

        “大若要赶婢，婢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婢当真未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还望能给婢一个机会，让婢留在六爷院中，好好伺候六爷，以赎婢诓人之过。”

        她的目光依旧柔顺，脊背却已微微直：“婢思来想去，除却这桩没得半好的诓人之外，实在不知犯了何错？”

        老夫人让蔺氏坐，转便问大屈氏：“寅儿媳妇儿，你是家的，我不问旁人只问你，宋儿看上的丫是哪个？老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