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是洗衣，又是晾晒，朱瑜这一乌云似的秀发即便梳得再齐整，也因劳作而松散开来。

        望着堂兄一脸藏也藏不住的垂涎之态，袁宋中的眸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是谁在此喧哗？”后小厮最是懂得主之意，狐假虎威地便把石前陈嬷嬷与朱瑜二人叫了过来。

        不见得罢。

        “好好听嬷嬷的话，得好了，自有你的赏！”

        她不敢多想，怕被瞧什么，只佯装懵懂，跟着陈嬷嬷叫人行礼。可才欠，便听得一宽和的声音叫她无需多礼。

        她觉得舅父的提醒一儿无错，这个探花郎有一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睛，每每遇见，她都不自觉地想要避开那灼人的目光。

        袁宋摇了摇。

        陈嬷嬷答：“回三爷，婢在教新来的丫伺候花草。”

        师兄说，沈行之绝无藏污纳垢之嫌？

        余光瞥见堂兄那缠人的目光仍停留在朱瑜面上一动不动，袁宋有些不耐，：“三哥，我怕扰了嫂与小侄女，还是派人通传一声为好。”

        那宽和的声音见她未起，倒也不怪，问向陈嬷嬷，：“你们方才在那儿作甚？”

        陈嬷嬷拉着朱瑜一路小跑而至。

        再见袁六爷的朱瑜，心微觉诧异。她不过是三外院的使丫，三爷今日尚且是一回见，偏这六爷袁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

        她也是过主的，哪有丫鬟礼未全，便叫起的。心中生疑，不敢起，只拿余光瞧着陈嬷嬷，嬷嬷什么，她便什么。

        “你胆怎恁的大，新来的丫便叫伺候花草，莫不是被人使了银？”

        能得耿直稳重、向来不偏不倚的吏侍郎一句夸赞，又能让边女一袁府，便了月就要京的堂兄院中。

        似乎也察觉自己嗓音空，不想叫侧的堂弟看端倪，袁宁特意清了清嗓，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费了这么大周章，仅仅是为了上京述职后讨个缺？

只是堂弟在侧，不好急之相，袁宁微微咳了一声。

        “给三爷、六爷请安。”

        那宽和的声音瞬间沉了来，吓得陈嬷嬷拉着朱瑜一齐跪地：“三爷错怪婢了，这丫虽是新来，却着实乖巧伶俐，凡事一教即会，又吃得了苦，婢这才派了伺候花草的差事。”

        “瞧着……是……是有一伶俐相。”

        “哦？”袁宁趁机命：“抬起来，让我瞧瞧怎么个乖巧伶俐法儿！”

        朱瑜始终垂眸：“凌珠儿。”

        袁宁这一番装模作样，骗得过旁人，却骗不过袁宋。

        朱瑜无法，只得抬首，眸却始终垂向地面。

        沈行之这一手，分明是剑指伯父。

        一缕发丝散在光洁的额前，拂过轻颤的睫，经由秀的鼻梁，过朱唇后，便停至圆的颌，就那么一，那发丝便化作黑长羽，挠得袁宁心儿发，得连话音都发了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