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式微沉默了一瞬，问：“可有人瞧见她往哪儿跑了？”

        秦式微闻言心里有了计较。她转就往外走，广婆在后喊：“娘！你一个人去？危险！”

        香荷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广成媳妇在一旁接话，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可不是！你走之后不久，对面就开了门，呼呼啦啦来好多人，满街找人。那老婆站在门骂了半日，什么难听的话都骂来了。后来鲍婆领着人往东街去了，说是非要把人抓回来不可。”

        后河。

        她站在土坡上往看，河滩上长满了野草，几棵歪脖柳树垂着枝条，遮住了大半河面。远有几个孩在捡石，近却一个人也没有。

        后背火烧火燎地疼，每跑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她背上划。她咬着牙，拉着泉生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过一条又一条巷。泉生很乖，不哭不闹，只使劲迈着小短跟着她跑，跑得脸都白了，嘴唇发紫，也没有喊一声累。

        后河在叙山县北边，是浔的一条小支，河窄，浅，两岸多是破旧的棚和堆杂的仓，平日里没什么人去。秦式微走得快，沿着广婆指的方向，穿过两条街，拐一条窄巷。

        芦苇丛边上，有一片倒伏的痕迹，像是有人刚刚从这里经过。

        她拨开芦苇，走了去。

我。荷娘真不见了吗？”

        “我去看看。”秦式微也不回地应了一声，脚步已经迈了门槛。

        她没有急着去，而是沿着土坡往东走了一段，仔细看着河滩上的痕迹。野草被踩倒了一片，顺着那个方向，往河边延伸过去。她顺着那痕迹往前走，走了约莫百来步，忽然看见河滩上扔着一只鞋。

        她拖着泉生钻了去。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像灌了铅，像压了块大石，嗓里有血腥味往上涌。她回看了一――巷那空的，没有人追来。她又往前看了一――前面是一片芦苇丛，的，密密的，像一绿的墙。

        香荷躺在地上，大大地着气。天幕低垂，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她的泪不知什么时候了来，顺着脸颊淌耳朵里，凉丝丝的。

        她没有声，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岸绕过去，走过那座石板桥，到了对岸。

        巷尽是一土坡，翻过去就是后河。

        这些日压着的不甘、委屈、愤懑，一全涌上来，堵在，堵得她不过气。

        秦式微蹲，捡起那只鞋看了看，又放。她抬起，往四周望了一圈，目光落在河对岸的一片芦苇丛上。芦苇长得很密，比人还，风一，沙沙地响。

        很小的一只鞋，灰扑扑的，鞋面上破了个。

        “娘！”泉生扑过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

        广婆心中清楚，这巷里巷外谁没听过荷娘的惨叫，如若这回能跑掉，她们自然是没瞧见任何人。

        王婶说完又搓了搓睛：“许是我老昏花了吧。”

        可她跑不动了。

        芦苇叶割着她的脸和手，她不，只往里走，走到走不动了，才一栽倒在地上。

        广婆摇：“那巷后通着好几条小路，谁知她从哪儿跑的。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我听隔卖豆腐的王婶说，不久之她在晾晒衣裳，隐约看见个女人带着孩往后河方向去了。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荷娘，只说那孩看着瘦瘦小小的，走路跌跌撞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