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钦寒聋了般充耳不闻，认真的欣赏翻看曲瑾琏练的书法，津津有味，等对方骂得尽兴了，他才缓缓扔宣纸，旋看定蜷缩在椅里，抱低眉的曲瑾琏。

        六皇曲钦寒也没资格有特殊待遇。

        一见来人，曲瑾琏赶忙捂着脸侧过，在黑布嘟嘟囔囔喝骂。

        《麻姑仙坛记》，《神策军碑》，《九成碑》《胆巴碑》……翻来覆去轮着抄写，抄得他能倒背如，哪一个字在哪一篇的哪一列他都记得巨细无遗。

        一席话字字砭骨，句句戳心，夹枪带棒吞噬着紧如蚌的曲钦寒。

        笔尖涸，写来的字扭曲似蠹，苍老若木，曲瑾琏机械地去砚台蘸墨，冷不丁雕花门外响起一小厮的通传，打扰了他的笔，一笔横划去，毁了全篇字迹。

        一声推门的动静蓦然鼓膜，痛如锥刺。

        那人一面走，一面撩起书房黑的帷幔，朝着屋唯一的烛火亮光靠近，顿步在曲瑾琏的书案边，前倾上半，戏语，“四哥，你又闹脾气了？如今连我也不想见了么？”

        “哈哈哈哈哈！我斗了这么久，一心一意相信你，护你，你居然乘人之危抢我所抢的位置，你好狠，好狠！你背叛了我，你心过意得去吗？过意得去吗你？”

        曲钦寒一屁坐在曲瑾琏的书桌上，捡起几张写得浮躁郁闷的宣纸，瞥视上面的字，答非所问，“四哥的字很有长，比从前遒劲峻秀多了，可惜，太过心浮气躁，缺了稳重敛。四哥，你之前的字可不是这样的。”

        自鼻底一丝微不可闻的冷笑，他走过去蛮力扯住对方的一只胳膊，将人拉得半坐起来，两人目光直直相撞在一块。

        曲钦寒，“她目是不会，但

        脚边堆积着一张张浸墨的宣纸，如山峰，快把他整个人罩了起来，好像是脆弱的保护壳，能杜绝外界的荼毒。

        曲瑾琏看也不看曲钦寒，目仁发黑，促狭，“哼，你前段时间去了几趟朝凤，你打量我不知？你是不是又与皇后同合污了？为何要与皇后拉拉扯扯？我的场你还看不见吗？她不会放过你的。”

        他居临盯着曲瑾琏略微逃避的慌乱神，狡黠，“四哥，我看你是许久不府邸，困步自封，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不是让你吗？你来什么？”

        “不见，不见，让他！让他去！”

        曲瑾琏在翘首围场被绝命卫打伤脚，后又被皇后灌了毒药，一次次沉重打击导致他疑心深重，看谁都不顺不如意。从那以后，往常六皇曲钦寒府不需通传的命令就随之更改了，他令，除了皇上皇后，不任何人来四皇府，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你狡辩！皇后怎会好心给解药？她就是想折磨我，折磨我到死，她不可能给的，不可能……”曲瑾琏摇摇，否定了曲钦寒的言论，尾湿。

        “我为什么去朝凤，难四哥不清楚吗？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必犯险虎？此乃权宜之计，我为的是能求得皇后手里的解药拿来治好你，我是在为四哥打算，四哥何以好心当成驴肝肺，不领我的呢？你如此生气，岂不是正中皇后怀，她等的就是我们两人分崩离析，她好当笑话看。”

        小厮毫不知，扣扣门，小心翼翼，“四皇，六皇求见！”

        门由远而近踱来一人的脚步，熟悉至极。

        曲瑾琏吐一气，丢掉狼毫笔倒回椅，阖上睑。

        两兄弟因这件事没少吵嘴闹架。

        “吱呀――”

        “……哈哈哈哈哈，也对，你现在炙手可，你上就要被册封为储君了，也不晓得七弟死在何了，好便宜竟全让你拾到了，真是造化人，算不过天啊。你满意了？六弟，不，未来的太殿你满意了？”

        门外的小厮寂静了，少顷，一串浅浅的脚步声远去。

他握着狼毫笔，坐在桌案边练字，每逢心低谷，他总会来书房苦写一晚上字，写到手筋-搐，睛模糊，他也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