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了气。

        三年前的程天朗，还是她嘴里的“那个死扑街”。

        程天朗没应她，从兜里摸烟，叼了一在嘴里，燃了一，才开。

        金双手交叉抱在前，靠在门框上，神落在那张刚换好的床单上：

        那时候他天天守在她房门，她每次，他都会哨。

        程天朗动了动胳膊，想甩开她。转看见她那张脸——真是跟那年初见的那个天使一样，

        becky浑是，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来，一把抱住程天朗的腰。

        一本装的，崭新的，连塑封都还没拆的《panyw:prciplesandpractice》就这么现在了她的门，她拿起来，面还压着一张便签，那字简直丑的没法看——“这本好像跟你昨天看的是同一个作者。”

        “大学女，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他能不知她瞧不起他吗？可他照旧每天一副死猪不怕开的赖样，该守还是守，该等还是等。

        第二天一早，她推开门，发现多了一本书。

        后来她才知，有回为了找一本她随提过的绝版书，他在旺角跑了三家书店，最后在铜锣湾找到了。

        她拿着书站在门愣了好一会儿。

        她吃着碗里的燕窝，就是觉得这碗糖比刚才更甜了。

        “你发癫啊？就这么跟了一个四九仔？那当初何必——”

        后来才知，他是跟着becky来的，天天在店里守着那女人开工。becky上楼接客，他就在楼烟等着，等那女人赚了钱来，两个人一起去吃宵夜。

        becky在厕所里冲凉，他没叫她，翻证件往兜里一揣，就在他转准备走的时候，厕所门开了。

        陈宝珠舀了一勺燕窝送嘴里，甜丝丝的，燕窝是程天朗买的，燕窝粥是金炖的。

        “天朗哥，你要去哪里？”

        becky的脸刷地白了。

        “天朗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错什么了？是不是我买的东西太贵、太多，你生我气了？我今天就去把那些东西全退掉，好唔好？”

        “你是大学女，你自有你的路要走。”

        程天朗低看了一自己被浸湿的外套，皱了皱眉，得，又要换衫。

        “金。”陈宝珠打断她。“他跟他不一样。”

        “becky，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场上无真，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直到有一天，她在看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公司法教材，全是英文，她看得很是吃力，他凑过来瞄了两，她以为他要说那些“妹妹仔这么努力看书什么”之类的屁话，结果他什么也没说，看了两就走了。

        “金，你是怕我走你的老路？”

        她低搅着碗里的燕窝：

        “程天朗会把我当一个人来对待。在他里，我是一个有思想有独立人格的人。他看得见我，看得懂我。我在什么，我想什么，他都明白。”

        这样的衰仔她从小见多了。

        这碗燕窝让她想起三年前。

        还好她没自作多，真以为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往返车费比那本书还贵。

        神经病，吃饭的，她更瞧不上他了。

        这两样东西搅和在一个碗里，倒让她吃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讲破天，四九仔都是别人的替死鬼，今天威风，明天横尸街，你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烧纸。”

        ———

        从那天起，隔三差五，她门就会现新的东西。当天的《明报》财经版，特意翻到法律专栏那一页。金局新的反洗钱指引，一本jeffreyrobn的《theundryn》，湾仔书店买的，封面还贴着书店的价签，一百八，他也没撕掉，就这么放在她门。

        陈宝珠思甜的时候，程天朗回了becky那间屋。

        她不理他，他依旧可以嬉笑脸，自说自话，说完了也不觉得尴尬，支烟就算结束话题。

        becky在楼上开工的时候，他就靠在前台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