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的视线落在她上，停了几秒。

        安娜轻声说：“她生气了。”

        德米特里从房间里来，站在她旁边，说：“明天不会晚了。”

挂了电话，他把小黄放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发动车。

        窗外天已经暗来了，客厅灯亮着，黄的，照在餐桌上。妮娜一只手吃饭，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小黄。

        安娜坐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听，偶尔问几句，她就会说更多。

        司机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怎么办。

        安娜在厨房听见动静，着手走来，看了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坐在沙发上刚回来的德米特里。

        然后他了，说：“所以才敢生气。”

        有时候索菲亚也跟在后面，撅着嘴说等妮娜等得太久了。德米特里会看一那个小姑娘，然后对司机说：“等一，还有个孩。”

        声音还是赌气，但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安娜说：“她知你她。”

        他又敲了一。“妮娜，爸爸回来了。”

        像是她爸爸多厉害一样。

        她每次都会先朝他挥手，然后才跑过来。

        两个人在走廊里对视了一会儿。

        “我不坐车。”

        德米特里轻轻把脖回被里，盖好。

        里面没有回应。

        安娜切菜的手停了一。

        安娜听见房间里传来妮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答应了我来的。”

        过了几分钟，妮娜才抱着小黄，赌气似的拉开车门坐了去，重重的甩了一门。

        安娜站在走廊另一，没有过去。

        “是吗。”

        还是没有回应。

        妮娜拽着他的手，得意地看了索菲亚一。

        安娜看着那只长颈鹿，嘴角微微动了一。

        过了好一会儿，妮娜才从房间里来，睛还有红，小黄被她抱在怀里，长颈鹿的脖垂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那天德米特里临时有个会，晚到了十五分钟。司机惯例等在校门，但妮娜一来没有看到德米特里，站在原地，眉皱了起来。

        德米特里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在她对面坐。

        安娜接过来看。画上画了三个人，手牵着手，旁边还有一只长长的、歪歪扭扭的长颈鹿。

        司机愣了一。

        妮娜适应得很快。

        妮娜低着，用勺搅着碗里的汤，小声说：“你说的。”

        德米特里没有说话，走过去，在妮娜房门前蹲，敲了敲门。

        德米特里转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晚上妮娜睡着之后，德米特里站在她床边，看了很久。小黄被她抱在怀里，长颈鹿的脖垂在被外面。

        德米特里又等了几秒，站起，走到厨房，倒了一杯，端着走回房间门，这次他没有敲门，只是推开门走了去。

        “嗯。”妮娜从书包里拿一幅画，“索菲亚送我的。”

        他转过，看见了她。

        第一周回来的时候，她跟安娜说堂的土豆泥不好吃，但甜还可以。第二周，她开始说索菲亚的名字。第三周，她已经有三个朋友了――索菲亚，一个叫克西姆的男孩，还有一个法国女孩，名字安娜总是记不住。

        德米特里站在玄关，西装搭在胳膊上，显然是直接赶回来的。他看了一走廊尽那扇关着的门。

        然后德米特里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清。

        “妮娜。”

        她到家的时候，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小黄甩到地毯上，径直跑了自己的房间，把门砰地关上了。

        司机走过去跟她说：“莫罗佐夫先生有事，让我先送您回去。他上就到。”

        妮娜想了想：“好像吧。她妈妈说爸爸和她爸爸一起吃过饭。”

        妮娜抱着小黄，没有动。

        但有一次不太一样。

        “索菲亚的爸爸也认识你爸爸吗？”

        “我说我不坐。”她的声音提了一，周围几个家长往这边看了一。

        “妮娜，先上车吧，莫罗佐夫先生――”

        安娜站在门，没有声。

        她走到餐桌边坐，没有看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每天去接她。不是每天都，但他会提前班，赶在三半之前到。他从来不校门，就站在门的石阶上，看妮娜从教学楼里跑来，发散了，校服皱巴巴的，书包甩在一边。

        安娜没有说话。

        安娜坐在旁边，看着父女两个，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