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没有直接打任何招呼，也没有让任何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只是在某个恰好的时间，让某个恰好的人，看见了一份被重新整理过的作品集。

        她只知自己终于又接到了一戏。杀青后的空白被填上了，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轨。她开始看剧本，笔记，准备组。那些和陆延有关的东西，被她压在记忆很深的位置。

        可两天后，通知真的来了。

        “那个都市剧的女四，定了谁？”

        她没抱太大希望。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租屋那张小床上，翻个胳膊都会碰到墙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陆延家那张大得离谱的床，想起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都熏得暧昧，想起他贴着她耳朵说话时，那低沉又笃定的声音。

        门合上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来。

        晓晓走试镜室的时候，没敢回看。她觉得自己发挥得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女四而已，竞争者多，导演未必会选她。

        “今晚还没完。”

        “陈晓晓，你通过了。周开机，角是女四，有几场重戏。剧本稍后发你。”

        助理愣了一，低翻了翻平板：“刚定的，叫陈晓晓。之前在周导那戏里演过女三，各方面评价还不错。”

        那个声音太清楚了，清楚得像是他此刻就站在她后。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手里那支签字笔，目光落在窗外很远的地方，不知在想什么。

        “拍过一些，不算多。”

        “能接受女四的戏份吗？虽然场次不算少，但大分是角质。”

        晓晓对此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她把消息反复读了两遍，才慢慢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好的，谢谢。”

        试镜那天，她提前一个小时到了地方。

        挂断电话后，她在租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旁边，忍不住笑了一。

        助理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别的吩咐，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笑得不大，但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她知自己不该兴得太早。这个圈里，机会来得快去得也快，今天说定了，明天换人的事她不是没见过。可当她把剧本载来，一页页翻开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真实的、属于“演员”的兴奋。

        晓晓几乎是立刻回了“有”。

        助理说完最后一件事，准备去的时候，陆延忽然问了一句：

        晓晓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女四。比她之前的女三还靠后一位，但至少是个有名字、有对手戏、有自己的故事线的角。不再是背景板，不再是一闪而过的路人甲。

        仅此而已。

        “以前拍过都市题材吗？”

        陆延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完了手几个项目的度汇报。窗外是沉沉的夜，楼的车像一条发光的河，从他脚边蜿蜒而过。

        试镜安排在三天后。她用这两天半的时间把角小传翻来覆去地看，把剧本里所有和这个角相关的段落都标了来，连每场戏的绪转折都用不同颜的笔划好。那些台词她背得瓜烂熟，熟到半夜说梦话都可能冒两句来。

        “能。”

        只是笑完，她又很快收住了。

        导演，让她回去等通知。

一周之后，况似乎有了些微的变化。

        那种觉像一火柴，在冷了很久的房间里亮了一小片。

        她闭上睛，把脸埋枕里。

        陆延“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先是一个以前合作过的执行导演回了消息。晓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他们其实不算熟，只是在某个组里打过几个照面。对方在邮件里说得简洁：手里有个都市剧在找女四，问她有没有兴趣来试镜。

        来了不少人，有几个她看着熟，叫不上名字，但知是和自己差不多境的小演员。她们互相，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轮到晓晓的时候，导演翻了翻她的作品集，抬看了她两，只问了两个很基础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