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行到一半，叶莲娜起去洗手间。她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外的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和宴会厅里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里的自己――香槟的缎面长裙，珍珠耳环，盘起的发。她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打开龙，让冷冲过手腕。过她的手腕，凉意顺着肤蔓延上来。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没有问安娜。”

        他了，没有接话。

        德米特里也没有再说话。他端着酒杯，偶尔喝一，目光落在远某个不确定的方向。

        她回到桌边，坐来。德米特里没有问她去了哪里，也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她也没有解释，拿起桌上的餐巾，重新铺在膝上。

        同桌的人还在聊着什么，偶尔有人笑声。她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酒微凉，顺着咙去。她放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没怎么动的冷盘上，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声音很低，只有两人之间能听到：

        他，目光在她上停了一，然后说：“你穿这很好看。德米特里光不错。”

        她又说：“我说好的。”

        走廊里空的，只有尽站着一个侍者。她走回宴会厅的，站定，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德米特里。他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酒杯，没有在和谁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合上手包，转走洗手间。

        宴会厅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总理在台上和几位官员交谈着，周围围了一圈人。桌边的谈话声、杯盏碰撞声、音乐声混在一起，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她刚准备走过去，旁边有人叫住了她：“叶莲娜？”

        “季莫费耶夫叔叔问我爸怎么样。”

德米特里带着叶莲娜场的时候，有几个认识他的人远远地举了举杯，他回应，但没有走过去寒暄。叶莲娜走在他旁边，姿态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微笑，和认识她的人致意。

        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同桌的有几个政界人士和他们的夫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叶莲娜应对得，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看不任何不自在。德米特里坐在她旁边，话不多，偶尔和旁边的人碰一杯，说几句场面话。

        她关掉龙，了张纸巾，轻轻手腕，然后抬起，又看了镜里的自己一。她忽然想起什么，低打开手包，翻了一，里面只有一支红、一张房卡和手机。没有别的。

        德米特里说：“我妻。”

        德米特里说：“不需要。”

        总理讲完话，掌声响起来，宴会厅里的气氛重新络起来。然后有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和德米特里寒暄，目光自然地落到叶莲娜上，问了一句：“这位是？”

        然后他放酒杯，转过，第一次在今晚直视她的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声音也平稳：“她不会现在这种场合。”

        叶莲娜看着他的睛，没有躲，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她先移开了目光，低看着桌面。德米特里也转回，重新端起酒杯，目光落在宴会厅前方的主席台上。

        叶莲娜笑了笑，没有接话。他也没再多说，拍了拍她的肩，转走开了。

        总理上台致辞的时候，全场安静来，所有人都听着。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台上，没有看叶莲娜。叶莲娜也看着台上，她的坐姿很直，脖颈线条在灯光显得修长。

        叶莲娜说：“好的，谢谢叔叔惦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越过去。

        叶莲娜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她安静地坐着，姿态端正，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微笑。

        那人走过来，上打量了她一，笑着说：“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她回，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的西装，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认来了――是父亲的一位老友，前任驻法大使，季莫费耶夫先生。

        德米特里没有转，只是“嗯”了一声。

        那人看了叶莲娜一，礼貌地笑着，没有多问。叶莲娜回以微笑，举了举杯。

        德米特里端着酒杯的手指停住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叶莲娜几乎没看见。

        她笑着：“季莫费耶夫叔叔。”

        那人走开之后，叶莲娜放酒杯，低看着桌面上的餐巾，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没有介绍我的名字。”

        她抬看了他一，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