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风波迭起，从山岭寻人到发现她中了那药毒，再到此刻相拥而卧，桩桩件件皆耗尽了心神。此刻鼻尖萦绕着她上淡淡的玫瑰香气，怀中是她柔温的躯，困意便如般漫上来，他也不再撑，阖上，随着她平稳的呼，沉沉睡去。

        恰在此时，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沉怀瑜端着一盆、臂弯里搭着方才去另一厢房拾回的衣，方踏房中，便撞见谢宜珩俯吻着李章的唇。沉怀瑜登时心火起，手中盆重重顿在案上，花四溅，衣亦随手一掷，阔步冲到床边，一把拎起谢宜珩的衣襟，将他狠狠摁在地上，拳拳直往他那张嘴上招呼。谢宜珩亦不甘示弱，翻便是一记回击，两人遂在这狭小厢房扭作一团，拳脚交加，谁也未曾退让半分。

        李章已无力再他如何动作，只阖着，泪珠无声落。沉怀瑜见状，心底钝痛难当，指尖微微发颤，终是忍不住哑声开：“……莫要恨我，好不好。”

去，极轻极缓地吻了上去。

        沉怀瑜最先回过神来，猛地推开谢宜珩，几步上前将衾被拉起，裹实李章的，将她箍在怀中。李章此刻已无力挣扎，只阖着，淡淡吐两个字：“去。”

        只是此刻尚在云朔郡，他不愿将那些尚未到来的因果反复推演，徒增煎熬。至少现，李章实实在在的安睡在自己怀中。

        房门刚被合上，李章却又开，嗓音沙哑：“你也去。”

        谢宜珩心一沉，只当这声“去”是唤于自己听，霎时疼得发闷。他默然站起，缓缓朝门外走去，行至门边，又顿了一顿，终是轻轻拉上厢门。

        一时间房只余帕划过肌肤的细碎声响，与李章几不可闻的噎。沉怀瑜知她此刻不愿同他说话，自己也亦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将千言万语都吞回腹中。

        李钰与他有，可他不能担保他们之间的意深厚到能叫她原谅他这般三心二意，原谅他对她亦生了愫，原谅他对她的背弃。他对她这等事，自然不敢奢望她还能待他如初，亦不敢奢望她还愿意留在他边。可若，若尚有一丝可能，他亦不愿放开她。念及此，他心中满是自鄙，只恨自己竟是这等能同时将心分作两的人。

        李章被那打斗声惊醒，迷蒙睁，便见二人正扭作一团，拳来往，打得不可开交。她此刻浑酸，只觉得心累极，撑着望向二人，缓声开：“去打，莫打死在这。”

        至于兄长沉怀瑾，以大哥的，断不会姑息自己犯的这般过错，无论大哥要如何责罚，他都甘愿领受。若是兄长嫌他碍，他也愿请求分府别居，只求万万不要迁怒于李章。

        沉怀瑜只当不曾听见，弯腰去拾起散落在地的衣，又将那盆端至床侧，置于矮案之上。他浸湿帕，拧至半，俯替她细细拭那张方才被谢宜珩吻过的唇。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躺回她侧，伸手将她连人带衾被一同揽怀中，低吻去她面上未的泪，再将额轻轻抵上她的发，一句话也说不来。李章未推未拒，亦未回应，只将脸埋他的，泪泅湿了他衣襟一小片布料。二人相依相贴，彼此擂鼓一般急促的心，清清楚楚传耳中。

        待到明日，便要启程返回京城。他心中已然盘算妥当，回京之后，便寻时机向沉怀瑾与李钰坦陈全真相。

        话音方落，她面上的泪却涌得更凶，却始终缄默不言，只将脸微微偏开，避开他的视线。沉怀瑜亦不敢再看她那被泪淹没的面庞，只低掀开衾被，用帕替她拭，从那一双莹白乳儿，到那黏腻不堪的心，寸寸皆得极尽细致。

        二人闻言皆是一顿，齐齐转望去，只见此刻李章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凌乱垂在脸侧，一双眸平静如，半分波澜也无，她上半赤着，因撑坐起，衾被堪堪落至前，那对莹白乳儿若隐若现，只被几缕发丝微微掩住，叫二人看得目光竟都忘了移开。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的呼渐渐趋于匀净，想来已是沉沉睡熟。沉怀瑜依旧紧搂着她，不肯稍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