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在这一刻满脑仅一个满溢着不住破土的重复字。

        将班回家的时间越拉越晚，试探到“门禁”边缘、卡、晚半个小时、晚一个小时，到堂而皇之地无视。

        他前的肚在后面这段日里长速可怖，模样可见地一天比一天更大、更沉。顾重有段时间一见连景里就总会只剩那个肚，有段时间又在极力回避着完全不去注意那个肚的变化。

        “去啊！这么晚了乱开车、别让他撞死在外面！”

        “――你他妈倒是让我听个响啊？！”

        顾重扫过一这条两小时前的消息弹窗。因为这句话与连景平时冷的语气截然不同，他的目光额外驻足了两秒。

        实际上顾重只是在车里浑浑噩噩地休息了一晚，但连景不想再有第二个这样的晚上了，他于是重旧业，给顾重的手机里装上了定位。

        那晚对连景格外难熬。保镖被顾重甩掉了，连景整晚都没法寻到他的踪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景艰难辗转了一整个无眠夜，第二天一早才收到消息说顾重去了公司。

        连景右手托着肚，闭上，没有去看顾重，低低一气，指令说：“去、去跟着他……”

        顾重执拗相信着连景给予的一切都是胁迫，而从无半可借以藉的意可言。

        哪怕再气愤，和顾重吵架时说不上两句就会摸着肚，闭了嘴，而后拉低两分音量，没诚意地敷衍认错。

        可恨、可恨、可恨……

        “今天早一，好不好？”

        连景原地踉跄着，塌腰背息着环抱住钝痛不止的肚，明灭的视野里顾重的鞋正在急速逃离。

        顾重延了近一周才迟钝地发现，梗着脖去质问连景，得到的回应是淡漠告知，以后若有再一次晚上不回家，最好回来的时间也别太晚，否则，后、果、自、负。

        与之对应的是连景愈发瘦尖的颌与锁骨、行动起来越来越不便的笨拙形。半夜时时会被惊醒，然后吃力地翻，或是床去卫生间。最近这两周开始掐醒顾重，低声让他扶上一把，才够他缓慢地起。

        既然不会把他怎么样，顾重当然就只会更肆无忌惮，不把连景的任何要求当回事。

        顾重间发细弱的气声，没能说什么话。握住连景冰凉的手，颤抖地，将他剥离、松开。

        家愣住半秒，连景当即嘶哑地提音量：

        顾重分明从始至终都拿连景没任何办法。

        顾重骂了几句摔门而去，丢连景，在书房里躺了一晚上。他无法掂量连景那一句威胁的重量，只能在接来反复去试探连景的底线。

        顾重开车上了路，没过五分钟，他就在后视镜里发现那辆刻意保持着距离、尾随在后的可疑车辆了。

        但也仅仅是两秒，他就指腹选中、向右一，删掉弹窗，图个净。

        顾重逃离般钻了停在院里的车。

        人前得再直的脊梁骨在这男人面前似乎都格外不值钱，只有一次次腆起个脸补起被刺痛的心再凑上去的份。婚姻、孩、家，想要什么还得被他翻来覆去地紧追着给侮辱得一无是。

        顾重为直面连景无理叫嚣的索要痛苦。

        钥匙、发动引擎、踩油门，一气呵成，一阵低低的嗡鸣声呜咽着撕裂沉寂的夜，调转方向往门外疾驰驶去。后视镜里，连景正被赶上前的家扶住肩膀。

到这份上走到这地位了还要去给别人赔笑脸！”

        921，lian：

        那一晚他没有回家。这是与连景在一起后、三年来，除了差夜以外第一次夜不归宿。

        顾重不知该怎样才能和连景过去。

        试探结果是，连景实则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连景更像是没力气把顾重怎么样了。

        顾重被连景言语中深切的轻视刺痛着。

        不耐地一刺耳而尖锐的喇叭声，顾重猛打方向盘折右边的岔，左拐、右拐，再一个急弯，夜里车窗外的街景急剧扭曲变形，顾重的息声愈发难压。

        四寂静无声，路旁绿化树冠上的树叶无风轻晃，顾重掌心缓缓着方向盘的革、并起在上方，塌肩背，将发胀的眉心抵上指节。

        “好的，连总。”家叹气，“尽力平复一心，我先扶您去。”

        你想死、

        最终成功甩开了那辆车，停在了一条生的安静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