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年轻轻拍着江不问的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带他去哪里转转，或者脆回住，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再哄哄他。

        他低声细语，在江不问耳边说着各种安抚和承诺的好话，全然不顾这里是庄严肃穆的晨会台，台是成百上千双睛看着。

        他鼻一酸，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来。

        就这样吧，就这样沉溺去，假装什么都不知，享受这最后的、偷来的温存。

        可今天，为了哄怀里的小孩，沈宗主竟然……提前散会了？！

        这简直是破天荒一遭！  谁不知沈归年是个极其重视规矩、说一不二、时间观念到变态的人？

        他看着怀里哭得一一的江不问，又看了看台那些还在罚站的弟，忽然觉得，这枯燥冗长的晨会，开得也没什么意思了。

        提前课？不存在的！加练还差不多！

        开心于沈归年此刻毫无保留的温柔和纵容，绝望于他知，这份温柔背后，是即将驶向毁灭深渊的偏执巨轮。

        这怀抱是如此安全，如此令人沉溺，仿佛能隔绝外界的一切风雨和烦忧。他好开心，也好绝望。

        他们立刻收起了所有惊愕和看戏的表，换上了一副恭维面孔，纷纷顺着沈归年的意思，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江不问来：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凡人。自己应该更有耐心才对。

        江不问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实的膛，能清晰地闻到他上清冽的冷檀香，能受到他说话时腔轻微的震动。

        “只要你不离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来。”

了？嗯？”

        “能在陌生环境第一时间想到宗主，说明宗主在他心里地位至无上，此乃赤之心！”

        这怀抱如此熟悉，如此令人贪恋，如此温。

        各种麻又离谱的奉承，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他小黄脸小白脸，只要能让他们从沈阎王手底多放假，那就是好脸！

        台上，只剩沈归年，和他怀里依旧在噎的江不问，以及几个长老。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不哭了，嗯？你看，你不是来找我了吗？我在这呢，不怕。”

        这么想着，沈归年甚至开始主动歉了，虽然语气依旧带着在上的恩赐，但比起平时的冰冷傲，已是天壤之别：

        这温柔小意、低声气哄人的模样，简直比看见太阳打西边来还让人惊悚！

        但能站在这里的，没几个是真正的傻。

        沈归年听着这些奉承，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心里却莫名地受用。

        “以后不说你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行不行？”

        “？？？”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视规矩如铁律的沈宗主吗？！

        “哎呀，这孩，害怕了还知找家长，有安全意识！不错！”

        他几乎要放弃了。

        于是，沈归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跌破镜的决定――他抬手，打断了还在夸赞江不问的某位长老，宣布：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矛盾和心痛。

        开课时间还没到，这意味着，他们凭空多来整整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今日晨会，到此为止。散了吧。”

        江不问在沈归年温的怀抱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紧紧地回抱住沈归年的腰，把的泪，毫不客气地，全蹭在了沈归年上，却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来，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发压抑的呜咽。

        以后……能让这个小孩多来撒几回吗？

        巴巴跑来找他的小家伙，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里站着、被这么多人围观着哭吧？

        台瞬间一片哗然！提前散会？！就因为怀里那个哭包？！

        真可怜。

        “一看就是个依赖宗主、心思纯善的好孩，宗主教导有方啊！”

        人群开始带着各种心思，嗡嗡议论着，逐渐散去。

        周围的长老和弟们，又一次集看傻了。

        沈归年心想，自己不该对他那么凶的。

        “就是，雨天知往家跑，本能反应很好！可塑之才！”

        不少弟心里暗戳戳地想。

        他想起早上江不问那委屈的泪和苍白的脸，心里只剩满满的怜惜和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