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我还是想从你嘴里听到。”

        掌柜面微僵，只说是库房。

        韩识嘉看着那几张誊抄的纸，目光落在日期上时忽然觉得很熟，他把咸裕银号的汇款清单和库单摆在桌上，发现就在库单上登记的每一次时间前后，都有一笔钱汇这个咸裕银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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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两侧渗着霜，枯藓爬了半面墙，光是靠近，便能闻到里散发的腐朽气味。他沿着那条又窄又长的石阶走去，拐过两弯，才看见那扇牢门。

        韩旭冷漠地旁观着他的得意，突然说：“二皇不是皇上的儿吧。”

        他知是为什么。

        韩识嘉没有追问。他告辞来，绕到银号侧面的巷，翻了去，发现了被关押在这里的吴恙生。

地看着他，昏暗之中的神是那么亮，她没有泪，她的泪早在母后离世那年就了，可烛光照着她的痣，又像是她始终不掉的泪：“当初父皇选择扶持韩家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狱卒打开了牢房的门。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在底档最后找到了咸裕银号开业时的保书——规矩，新设银号需要本地有脸的商或官员作保，而咸裕银号保书上盖着的，赫然就是韩益的印鉴！

        韩益倏然一

        “怎么？吴显鸻和余锞都在你们手里，审不来？”韩益无声一笑，带着几分嘲讽，“也是，当初吴显鸻被你们抓去一个多月，不也是什么都审不来？”

        “想不到连这些都被你看来了。”韩益慨着，可脸上没有半分被看穿的慌张，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韩旭，“皇上也就这两日了，如今六官员都该了吧，这样的好时候，你不去瞧瞧吗？”

        韩益既是广通号的东家，又替咸裕银号作保，咸裕银号不仅囚禁了吴恙生，里还韩家的家仆，更重要的是它替火铳走私洗钱！

        银号掌柜很客气地接待了他，引他四参观喝茶，还翻了几本明面上的账。韩识嘉边翻边随问了句：“你们后院锁着的那排屋是什么用的？”

        当时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想吴恙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除了吴恙生，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他见过那人——那人是侯府的老家，他小时候启蒙读书时，都是这位老家接送他去私塾。

        韩旭没有在意他的嘲讽：“你以‘清君侧’为名率兵，摇旗呐喊地要拿大皇和端妃，说他们妖言惑众、谋害圣上，说得那么义正言辞，说到底就是为了杀大皇吧。”他看着韩益，“只承恩侯这么深谋远虑的人，难会不知禁军有多少人，姜老又和禁军什么关系吗。”

        铁证如山，此次不论韩益怎么狡辩，也决计逃脱不了。

        昭和站在她面前，神里都是憎恶：“您是没有亏待过我，可您敢说一句不曾亏欠我母后，不曾亏欠姜家吗。”

        韩益听到动静抬，逆着光看向韩旭，许久：“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左士诚经堂审之后招供了军中利用漕运侵吞火铳用材、走私火铳一事。韩旭和温宜想起韩识嘉在苏州监兑漕运，便写了信，将温父查到的火铳材料清单和定远关火铳用材库单誊抄了一份，一起送去了苏州。

        “确实聪明。连余锞都被你算计了，两万大军只率八千，你等的就是自己被擒。余锞替你杀了大皇，三皇又民间，没有基难以服众，如此一来，皇上便只能传位给二皇。”韩旭说着了，可声音却越来越沉，“你和二皇结盟以来，事事都是自己主，从不过问二皇想什么，甚至不同他商量，为的就是今日吧。皇上没有更好的储君人选，二皇一句‘什么都不知’就能登基，承恩侯好谋算啊。”

        韩识嘉又把广通号的底档调来，发现广通号在官府注册时，经营人一栏填写的，也是韩益！

        韩益坐在牢里，手脚皆是锁链，他狱前，发冠被人打掉了，发披散在肩，上还带着伤，和上一次韩旭见他时，判若两人。

        韩旭最后才去见的韩益。

        第二天，韩识嘉借着职务之便，以循例走访本地大商、对漕运商账目为由，去了咸裕银号。

        他明明这么狼狈，可韩旭却觉得他依旧气定神闲。

        韩益扬眉：“想不到我在你心中这么聪明。”

        回来后，韩识嘉又把咸裕银号的底档翻了一遍，他翻了好久，才找到那份契书抄件——钱庄在官府登记时要写明东家姓名，他先前没留意这一页，只当寻常备案文书，这次他多看了，东家那栏写的是一家京城商号的名字，叫“广通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