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仁在，皇上就有了拿思弦的把柄，有了思弦的把柄，就等于有了韩家的把柄，

收留她们母女。所以当韩氏听老夫人说，有意要把思弦许给二皇的时候，韩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韩氏因为自己的这番猜测，汗如雨，一瞬之间，仿佛抓在手里的救命稻草突然没了。

        那可是皇啊。

        皇上想要保二皇的关，一直没有女儿的韩家忽然多了个女儿，是个人都会多心的，韩老夫人之所以表现喜思弦，便是为了让人觉得她是有意撮合她和韩识嘉，为了不让皇上的人起疑。侯爷千辛万苦才让皇上动了韩家和二皇联姻的心思，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不对，不一样的。

        韩氏紧紧地着帕，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不对，不应该的，韩老夫人先前分明是很心疼她的，还说让她把侯府当作自己家，是什么错了呢……

        在侯府的这段日，可以说是韩氏和韩思弦过得最好的日了，她也是来了侯府才知什么叫锦衣玉。韩氏每日看着训练有素、如云穿行的侍女，仿佛看见了她和思弦的往后余生。

        韩老夫人这句话说得多轻啊，也是，韩老夫人又不是她，怎么能悟得了她的苦呢，她锦衣玉了一辈，本不可能同受，她们不是一边的，先前她不也有侯府的庇佑，可远救不了近火。

        对她来说一样，但是对老夫人、对韩家来说是不一样的。

        韩氏看着韩老夫人，只见她面上疲倦的神明显，脸上还带着不耐烦，与当初她和思想刚到韩家的时候，几乎天壤之别……

        可韩老夫人坐在上首，听着她的话，有些无动于衷：“怀仁是思弦的父亲，知这件事也是应该的。”

        在她离开蒋家时，她便发誓再也不要回去了。

        “不必担心，等思弦嫁了人，怀仁会看着思弦的面上，善待你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可这些，韩氏并未和蒋怀仁提过，她原本想的是，等思弦的婚事定来，她便佯死在了回苏州的路上，反正蒋氏也不喜她们母女，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

        是因为皇上改变了主意要和沈家联姻的缘故吗？可识嘉不是也很喜思弦吗？就算不是二皇，识嘉也是老夫人的孙啊，思弦嫁给谁不都一样吗。

        韩老夫人如今这态度，分明是既然思弦不能嫁给二皇，那其他也算了。

        只要能摆脱蒋怀仁，让思弦不用别人的小老婆，韩氏怎么都愿意。

        这个想法刚一冒来，韩氏便打了个寒噤，不可以，绝不可以！

        什么一家人团聚？谁同他是一家人？

        一定是因为蒋怀仁坏了侯府的好事，一定是因为有蒋怀仁在！

        韩氏面上失魂落魄的，她想着今日蒋怀仁跟她说的那些话，说皇上已经派人去江南寻他了，他知了思弦要二皇妃的事：“老夫人，蒋怀仁知了思弦的事，我们该怎么办……”

        韩氏不知蒋怀仁是怎么知的，她很恐惧，一方面是因为思弦现在很喜识嘉，她担心蒋怀仁把此事说来会坏了韩老夫人和侯爷的事，一方面若是皇上真让他成为牵制韩家的人质，那蒋怀仁便要长久地留在京中了……他在京中，韩氏便不可能继续躲在韩家，他们是夫妻，她迟早要回去的。

        短短一句话，让韩氏堕冰窖，这便是不会帮她们了。

        有时候韩氏瞧着韩识嘉和思弦这样双对，也会恍惚，老夫人是不是真的喜他们，但不论是韩识嘉还是二皇，对韩氏来说都没有差别，只要她能逃离蒋家。

        侧的烛灯晃了一，韩氏在这不易察觉的闪烁里，有如醍醐灌。

        可她们的境，韩老夫人是知的啊。

        她没有过问其中细节，只知是韩家没有女儿，她们把思弦接来，就是让她韩家的女儿，韩老夫人说什么，她便什么。

        韩氏不知韩老夫人要怎么，但就冲着老夫人要把思弦嫁给皇，决计不可能害她的。

        她想着方才蒋怀仁餍足后的话，躺在客栈的床上，着秋大梦，他说：“我终于是要过上好日了，想不到你和思弦还真的有用……等思弦成婚了，我便将家里的生意和迎娘接到京城，到时候我们一家才是真正的团聚。”

        她们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