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不满：“我们是读书人，又不是呆。”

        “不成了大人，再试就要掉去了，不如让你旁边那个人试试，我瞧他比姜老还健硕些。”

        但他跟着他学过不少东西，如今再用他的本事，希望没有丢他的脸。

地轻颤。

        回京这么久，这是韩旭第一次听人说起方师傅的事。

        “我就说那法没用，不然咱们的人量了这么多回，怎么一直量不来。”

        韩旭轻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心疼他。”

        “要是姜老在就好了，他老人家力壮的，攀多少次岩都不成问题。”

        他拎着木曲尺和绑着银的垂线，几步上岩坡，没有用尺去靠岩石，而是依次将三木尺稳稳地扎岩里，然后将垂着银的线绑在上，韩旭眯起一只，将那一碗底的放在，边看边缓慢转动木尺。

        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转动木尺，韩旭几乎是全靠腰腹和的力量站在岩坡上的。半炷香的功夫过去，如果换作其他人，早就摔来了，可韩旭却一动不动，目光全在那垂线和面上，直到那垂线与面的倒影重合，他丢了碗，从腰间取镐，在岩上凿第一个。

        韩旭觉得她细心。

        同样的东西，旁人琢磨了半天都不好，他却一就量好了。邓科抬看着岩石上那段石灰线，明明看着那么轻易，却又有些遥不可及。

        她也没抬地打招呼：“回来了？”

        韩旭从岩坡上来，把东西还给邓主事，跟那些人告了辞。

        邓科仰着回：“姜老陪三殿钓鱼去了，你们再试试。”

        两人皆因为谈起方老的事有些沉默，直到上方一声嘹亮，打断了他们的遐思。

        他不知的人在吵些什么，站在那里的时候除了看线，想到的是方师傅，不知这人是不是也曾站在同样的地方，过同样的事。

        也是这时，韩旭说他画好了。

        温宜看他们俩喜钻草丛，准备给他们俩一人一个香薰驱蚊，没绣什么纹样，就是用的暗花纹的料，这会儿正低往里放药材呢，韩旭从旁边走过来了。

        “邓主事，搞不定啊。”

        “我今天爬山来着。”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上去，可能是因为听见了故人的消息，也可能是因为故人的消息，想起了过去的一旧事，“你在什么？”

        “他充军之后，家人也相继离散，没过多久，京中几乎没有方家人的消息了。方老随军征，落不明。”其实邓科想说的是生死未卜，但他看着手上方老的手记，仅仅是这些单薄的白纸黑字便能窥见此人在匠作之上的天才，他希望他活着，“要说哪里还可能有他的踪迹……方老当年的案是大理寺审的，想来大理寺会有记载。”

        京前，他原以为想要在诺大的京城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明明是来打听山匪的事，却巧成拙，真让他碰上了。

        邓科看着韩旭的背影，又看着手上韩旭没有带走的一两碎银。

        “小孩血甜，招蚊，不过糙厚咬不坏。”

        方师傅的衣冠存在他那里许久了，生归不成，如今死复，不知能不能找到一片安息之地。

        韩旭亲自上了。

        韩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温言也在。

        “再等一刻钟，要是量不来，咱们就撤了，明日还是用老法……”

        那些人原是在说韩旭上去了这么久都没画好，是不是这个法本没用。

        韩旭和邓科一起抬了。

        “香，驱蚊用的。”温宜举起来给他看，“昨天回来，瞧见从阳一手的包。”

        韩旭碰了碰她的脸，温宜觉他的手又糙了些：“监工比打铁还辛苦吗？”

        温宜觉得他带孩的方法有些糙了：“那怎么行，瞧着都挠破了。”

        “嗐，也是病急乱投医，半大小随说的一句话，把我们耍得团团转。”

        这段时日，温宜常把温言接来玩，像是怕他一个人在家会难过。小孩活泼好动，再怎么喜静也是孩，来了几日，从阳又闹玩，就成朋友了。

        “也是，侯府的少爷懂什么修堤坝，还是村里回来的。”

        他原以为她是读书人，最是讲规矩，以为温宜带孩就是成天带他们读书写字，什么吃喝玩乐一概不许。

        韩旭默了默，将大理寺记。

        “画好了！”他冲面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争吵声戛然而止——

        是有了方法不假，但到底是新方法，摸索起来费工夫，换了好几个人上去试，都觉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