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监工并不容易，每日要修多少，上当官的都是有要求的，若是底的人手脚太慢耽误了工期，就会罚他钱，偏不巧邓郃不缺钱，整条河段就他们在磨洋工，后来邓科就说罚他不许吃饭。

        -

        “你嫁了侯府，肯定有办法的，你好好读书便是。”

        翌日一早，罗氏便带着一包首饰去了典当行，她穿素净，还穿了斗篷，走的时候谁都没有惊动，却被一直盯着她的玲儿瞧见了。

        “娘就知你是最棒的。”罗氏将温言抱在怀里，“你好好学习，也好好考，等考过了童试，就可以拜一斋先生为师了。一斋先生是大儒，有他教导你，往后定能考中士，娘就指着你了。”

言不疑有他：“夫家中有事，放了我们半天假。”

        原来这人被邓主事叫去看佂夫修河了，就是当监工。

        温言其实想说父亲官在钦天监，照大靖律法，他最多只能参加到县试，且他的县试成绩只有中与不中之说，没有排名。但又知娘对于这件事有些偏执，所以没有开。

        惊天动地的一句话，把韩旭嚎来了，后来才知这人是邓郃。

        韩旭随：“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温言皱起眉来要说话，可罗氏的目光已经不在他上了，她看着窗外神，心中喃喃自语：大夫人，请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不得已。

        没几日的功夫，韩旭就给承华厩的御换完了蹄铁，正准备同邓郃说第二日不来了，没想到邓郃同他说，他不用再圉官了。

        “不紧张。”

        玲儿将此事报到了杨氏那里。

        韩旭原想恭喜他，没想到邓郃崩溃：“我爹说永定河修堤坝缺人手，叫我去修堤坝——韩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句低语喃喃，杨氏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把玲儿吓了一。

        韩旭就说有人把他的晚饭给吃了，然后才说自己过几日可能要去永定河边修堤坝。

        “哪里好啊，那里都是泥巴、的，我这板，说不定哪天就被河冲走了。”邓郃哭丧着脸，“我爹就我一个儿，他不怕我死了，我还怕我自己死了呢，我死了，我家就绝后了。”

        然后韩旭就把那里有年前御前司在京郊抓回来的那些山匪的事说了。

        这人跟他嚎了几日，人就消失了，韩旭还以为他是消停了，没想到过了几日，店里突然来了个泥土脸的人。便是乞丐都没有这么脏的，叫从阳不知该怎么招待。

        不料还没用从阳招待，那人自己先嚎了起来：“韩兄——我要吃饭。”

        “理来说，京城附近的治安应该是很好的。”确实，毕竟是天脚，皇城边，若是京城的治安都不好，那天底就没有太平地了，“

        又没钱又没饭，此事若是换了旁的监工，就会因此苛待佂夫，可邓郃却是个心的，他也就会动动嘴，说了几次之后，觉得那些人也可怜的，就没，还自己动手帮着活，因此一连几日来，他几乎没吃过饱饭。

        温宜给他盛汤，问他今日怎么这么早。

        “修堤坝不好吗？”利国利民的大事呢。

        她把温言牵到跟前：“上就要童试了，你紧不紧张？”

        邓郃把韩旭的晚饭吃没了，这日韩旭回来得很早，温宜吃到一半瞧见他，要起来吩咐厨房添饭，韩旭就说：“安心吃你的。”然后自己去厨房盛了饭。

        韩旭一听这话，忽然：“要不我你去两天。”

        玲儿垂着打量着杨氏，只听到一句：“当真是天助我也。”

        他坐在韩旭铺外堂，吃着温宜给韩旭准备的晚饭，再没有了当时酒楼里的潇洒，说是狼吞虎咽也不为过。

        “明天我就让我爹给我换一批人。”邓郃边嚼边，“年前，御前司抓了一批山匪，那些都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我去监督他们好了，挥鞭肯定不带手的，让我监督一堆老弱，我哪里得去手。”

        一句话，叫邓郃崩溃大叫起来。

        “怎么了？”这倒是把温宜吓了一——从铁匠到修堤坝，这跨度有大。

        韩旭睨了他一：“你爹这么年轻，应该还能再生几个。”

        “你的意思是母亲当初在京郊遇险的事有蹊跷？”温宜坐了来，神变得凝重。

        “罗氏给山匪银，还典当首饰……”杨氏转动着手里的簪——那是她生辰宴办得好，老夫人赏她的，她看着珊瑚球里的玛瑙珠，睛转悠悠的，突然想到什么，睛一亮，“当初京郊那事，不会是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