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承恩侯府的大少爷，竟在东街上打铁的生意，这样百闻不如一见的事，吾自然是想看一看的。”

        许久，厢房的主人轻拍着手开了：“侯爷今日在宴上，倒是装得一手好无辜。”

        李佑当初选中的人并非韩识嘉，而是南方的一个寒门的举，毕竟若是因此得罪承恩侯，那便是得不偿失――那举背井离乡赴京赶考，在京中没有熟人，又生了个愤世嫉俗且易怒的，李佑当时便看上了他。

        温宜自己也是生意的，知不是什么铺都适合开在最贵的地段，承恩侯府家大业大，就算侯爷不知，底的人也该提醒，所以他若是真有心给韩旭置办铺，该选个适合又长久的地方，如今这样，倒像是故意给人看的。

        理说来，加了戒备，刺杀的人应该不敢轻易再现才是，但那人还是现了――正如韩旭和武镖所想的那样，前去刺杀他的人确实是手，甚至不是厉害的江湖手，而是来自大，来自面前这位二皇。那人没有再去刺杀韩旭，他之所以现，是为了引韩璋……也就是承恩侯的注意。

        先前闱一事刚来时，确实疑重重――大皇负皇恩，自是不会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可若是二皇的又过于明显。两方或者说两党为此争论不休，就是因为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没有证据证明谁。

        “光明正大的路不走，偏走这些旁门左什么？”承恩侯目光淡然地看着他，语气一转，“也是，毕竟能想在科举一事上动手的人，又哪里会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韩旭没有明明白白地将自己遭人刺杀的消息告诉韩璋，只是说铺附近不太平，请他帮忙调些官兵在附近加巡逻。

        京郊城外半里的驿馆，连微弱的烛光都熄得彻底，更深人静，一个着黑袍斗篷的人衬着夜敲开了其中一间厢房的门。

        大皇并没有冤枉他，这个想在闱之事上行舞弊之举的，正是二皇。毕竟若是让李泰顺利办好此次闱，他往后就真的再无半机会了。

        他甚至找人等在闱放榜之后，教这个举如何上诉，也自觉是万事俱备，却没想到杏榜一，榜上无名之人竟是韩识嘉！

        看他对韩旭的重，也看韩旭是个铁匠……

        韩益理了理袖袍，大有几分准备要走的意思：“殿此番深夜约见臣，可有什么要事。”

        闻声，承恩侯将兜帽取，那张威严冷峻的面容：“若是本侯没记错，二殿今日应该没参加宴。”

        阴影里，二皇李佑形一动，那稍微上挑的丹凤在月光一晃而过，带着几分冷冽：“父皇病愈后第一次主持宴，我这个儿的，怎能不关心。”

        光线被吞掉大半。

可这也是叫温宜觉得奇怪的地方。毕竟此番若是换作她，这个铺不会选在东街，开在北城更好，因为北郊有牧场，既能差生意又能打猎生意。而东城繁华，地价又，往来的都是达官贵人，最好的是吃穿生意，铁匠铺……整个东城怕是都仅此一家。

        绣花针刺破了手指，一殷红落在白净绣布上，恹恹地开成了一朵刺目的红梅。

        里没蜡烛，唯有月可以灯，它透过窗纸落屋中，勉叫人能看清里端坐的人的形。黑袍人站在门外，看清此人的容貌后，重新合上了门。

        温宜皱着眉，觉得对也不对：“竟是如此……”

        韩益看着李佑一闪而过的目光，心想宣景帝怕是看错人了，他生了这样一双睛，又怎可能是忠厚老实的人呢：“二殿确实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韩益话锋一转，“便是犬的铁匠铺，也派人去过好几回了吧。”

        模糊的月透不来，月光连朦胧都算不上，两人陷黑暗之中，只剩轮廓。

        夜如墨稠，撞在成片的桦树，透不尽半风声。

        因为此事确实不是他们的，或者说不全是他们的。

        “……确实是有一桩要事。”李佑咬紧的后槽牙一松，站起来，“侯爷在闱一事上如此相助，吾原以为侯爷会向我讨要什么，可等到今日，却迟迟不见侯爷开。吾后来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年轻，不懂人世故，既是要报答，又哪有等恩人先开的理。”

        他说得气轻松，语气里却是早已肯定。

        他吓了一，但也因此心存侥幸，毕竟破环闱的目的已经

        李佑在承恩侯这句话里，握起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