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肯呢？”

        军营的人把他们围了起来，韩旭不急，就坐在了地上等，从清早等到了傍晚，快到饭了。

        “既是荣耀，大人自己留着吧。”

        他们就没怀疑过吴师傅，毕竟这人在南城打铁也有好几十年了，若是真有这本事，他们先前不可能没听过，稍微打听便知这铺近日来了个年轻人，有本事的，只能是他了。

        “那我便答应。”

        这话一说，韩旭却是松了一气，方才他还以为这官老爷是觉得他们的火耗太低，起疑他们是不是在铁锭里了手脚。

        “这这这人是侯爷的公，余大将军的侄……”

        然而这些都是违反律法的事。

        范大人冷笑：“小，我看你年轻，不要不识抬举，能到这军营来活，那是你家中一辈的荣耀。”

        可这位范大人吓得魂都没了：“承、承恩侯的少爷怎么会打铁呢……”

        当初安安生生地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招人，招人就算了，还招到了这么个有本事的，有本事把他到了这种绝路之上……

        “还没办好吗？”韩旭已经想回家了。

        “不识好歹。”范大人叫人把吴师傅拖过来，“好好商量你不肯，那便别怪我来的，今日你要是不答应，他就得死在这里，你自己选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抬看见韩旭，整个人跟见了鬼似的，战战兢兢地跑到范大人侧，低得快要垂到地上：“大大大大人，这人是承恩侯府的大少爷。”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着，指挥人上前要把韩旭拿――

要低，还想了用螺旋纹的蹄铁钉来钉蹄掌？”

        范大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还是吓了一，他大吼到一半瞥见韩旭，又压低了声音：“你再说一遍！”

        他从前斗鸡走狗，挥金如土，不喜读书，也看不上读书人，可近来迷上清谈之后，忽然觉得这玩意太有意思了，比斗蛐蛐好玩。他们七个兄弟每日聚在一起，和从

        闻言，吴师傅两只都瞪起来了，他说不了话，只能一直摇，他上有老有小，不能死在这里。

        韩旭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大人先去吧。”

        就像钦天监一般，军匠充军籍也是不得改迁，孙世业，若是韩旭了军匠，他的嗣也得一辈待在军中，运气好的，可以一辈碌碌无为，若是运气不好，上了战场，一样要打仗……

        韩旭突然：“我记得就算是征民匠，也需要籍底册吧。”

        “咬文嚼字。”范大人冷哼一声，目光上上地打量着他，“你呢，打铁的本事不小，本官想给你个机会，要你到这军营来个军匠，你肯是不肯？”

        范大人咬牙切齿着：“我若能来，你当如何？”

        “大人谬赞了，不过这天底还没有哪个人能将废铁箭熔炼的火耗控制在半成以。”韩旭熔东西的时候，心里还是有数的。

        范大人没想到这人竟还懂得这些：“本大人是给你机会孝敬朝廷，往后再好好地给你落个籍，你还真当我办不了吗？”

        “好。”范大人着人去办了，可看着韩旭的神却冒着火光――余大将军上要归兵西北了，那么多军需还没准备好，若不是这人留着有用，他今日必定动手杀了他……

        范大人看韩旭神闲气静的模样，脸越发的黑，抬脚踢了几个坐在旁边的人，叫他们赶紧去，就在这时，外跌跌撞撞跑来个人，正是范大人早时派去的那个。

        这年官府抓了民充军却不办籍的现象并不少见，没有办籍，在律法上他们就是黑，既算不上军匠，也没有自由，还会被威胁着贿赂这些官的以便能逃过徭役，另一方面，这些“有人无名”之人被放在军营之中，官府监不了，就会被大人们随意调，派私用。

        “看来范大人往日常这种事，熟练得很啊。”韩旭站了起来。

        范大人僵地转过来看向韩旭，他明明可以只用睛转的，却是整个转了过来，紧接着“扑通”一跪了来――他其实连官都不算，本没有品阶，就是个小吏，跟军营的监作关系不错，平日对着军营的这些军匠狐假虎威惯了，本不把任何人放在里。没想到今日踢到了铁板。

        韩识烨这几日隔三岔五地往外跑，问起来便说是同那几个石林好友清谈。

        -

        韩旭把吴师傅提了起来，给人松了绑，将人带走前，只说了句：“好。”

        军匠听着威风，说白了就是“工”，虽然和真正的隶相比能保留份，但依旧没有自由，日复一日承担繁重的劳动却领不到什么俸禄，连仅有的那一米粮都要被克扣……这狗官想是看他们熔铁厉害，连这一的工钱都不想给了，说什么给个机会，其实就是征。

        他媳妇和闺女还在等他回去呢，闺女早时看到他被抓走，一定担心极了，吴师傅越想越害怕，泪就这样来了。

        范大人觉得这吴师傅还算上，又看韩旭，没想到这人却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