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摇了摇。

        “还是住在西苑。”

        柳嬷嬷便说：“老夫人病中忧思，总是睡得轻，小不必太过担心。”

        祖母就问到了韩旭。

        “他是好。”老夫人叹着声――韩旭虽不是读书人，但她看方才温宜说话时，眉间尽是平和便知这人不坏。他生长在那么个地方，能养这样的已是难得，世并不是他的过错，温老夫人并不是迂腐的人。

        里室关上了门，柳嬷嬷走过来替老夫人重新掖了被角，没想一动，老夫人便醒了。

        “可韩家却不好。”不然方才也不会等到她问，温宜才说起韩老夫人，理来说，韩老夫人该是那个家里同她最亲的人。

        她听说余氏登门的事后，那是恨不得自己就这样去了……她已经这个年纪了，没有什么眷恋的，病残躯本就拖累，没想临了到，竟还连累了温宜，如今又在这里听她说自己不懂事，一颗心都要化了。

        一个人，怎么能没有祖母呢……

        父母之，则为之计长远：“韩识嘉成了义，承恩侯府如今就是一潭看不见波的深，他没有远见卓识，往后在韩家要如何护得了她。”

        温宜坐在祖母边，靠在祖母膝上，像从前还未嫁时在祖母房里听教诲的时候一般：“虽没读过书，却品行端正，是个可靠的人。”温宜说起上回韩旭在侧室门替她守夜的事，还说他自己回门是怕家中跟着折腾，让祖母不要生气……她温言说了许多，温老夫人句句听得仔细。

        温宜在柳嬷嬷的话里闭了闭，想到小时候的事――

就没有你这样孙女的。”

        “那怎么办呢，孙女心里害怕呀。”温宜抱着祖母，“祖母是我的心骨。”

        柳嬷嬷也跟着叹了气：“大夫人赶回来那日，小刚好嫁，大夫人想要把您追回来，老爷不让，两人在院里大吵一架，大夫人……大夫人很生气，打了老爷一耳光……”

        温老夫人哪里听得了这话，心疼地抱着她：“再不让你怕了。”

        这便是就没睡。

        “祖母在，我才不会怕。”

        温老夫人想着从前的事，只觉得忡忡――当年世青因为韩疏的缘故开罪赖家，韶州一贬就是十年，世青对韩家可以说有救命之恩，她不敢厚颜说这十年比得上悬阳丹贵重，依旧能说一句韩老夫人不厚，她让余氏登门送药，让温宜怨她，可温宜又哪里是会怨天尤人的，只怕是要受委屈了。

        温老夫人叹了气。

        祖孙俩依偎着了屋，温宜让医女当着她的面给祖母诊脉，听到祖母确无什么大碍，才算安心。三人说了会儿话，杨氏借着煎药的由带着人去了，让她们说会儿私房话。

        然后突然问：“在韩家受欺负了吗？”

        她不敢瞒祖母，一五一十地说了韩旭的：是师父带大的，还有一个师弟，有一些打铁的本事，没读过书，并不识得什么字，个很，块儿很大……

        温宜答应了。

        温宜垂了眸：“父亲和母亲还没和好吗？”

        母亲是父亲费尽千辛万苦才娶门的，因此对母亲很是尊重珍视，温宜从没见过他们红过脸，不说吵架，便是大声说话都没有。在温宜的印象里，父亲温

        温宜默了默，到底是没说余氏和韩老夫人的事：“没有的，韩老夫人和侯夫人向来待我很好。”

        “我是不是害了她。”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柳嬷嬷给温老夫人在后放了个靠枕，“小方才不是说姑爷是个好的人，虽然没读过书，但品却不坏，不是诗画意才叫过日，两个人心往一便是行的。”

        她十岁那年，母亲离府，离开的那天是祖母牵她的手回来的，后来她便搬去了祖母的院，和祖母相依为命，直到嫁……这些年父亲一蹶不振，家中大事小事都靠祖母和她持，她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只有祖母，温宜不敢想自己没有祖母该怎么办。

        自父亲和母亲闹僵之后，温母的住所便从和安堂搬去了西苑。

        “祖母是不是没睡？”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上午的话，温宜陪着祖母用了午膳，又哄着祖母午睡，睡着前，祖母牵着她的手说：“等我醒了，你再走。”

        过了一会儿，柳嬷嬷从祖母屋里来了，医女退了去。

        温老夫人也是书香门第，温家的人就没有白丁的，便是罗氏也读过四书五经，因此听到韩旭没读过书，便是不满意，可她没有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摸着温宜的，安静地听她说话。

        温宜又问：“母亲如今是住在哪里？”

        院里，温宜问医女要了药方，又问起让温言帮忙带回来的松乔，叮嘱她祖母若是睡得不好，可以换几味药轻的药。医女一一记了来，说：“还是小细心。”

        柳嬷嬷蹲来，轻声问着：“老夫人怎么醒了？”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