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确实是很的，可她心中惦记着事，哪里顾得这些：“郎君今日怎么替我回门了？”她有些急，心中懊恼，不知自己心这么乱怎还会睡着。

        “他忙正事，我忙的也是正事。”韩旭似是不大赞成她的话，“我的正事就是你。”

        “祖母病着，你这般贸然离府，就不怕旁人说你不孝？”

        “侯爷忙于正事，无可指摘。”温宜凝着眉，“倒是你，初到侯府……”

        她有些难安，一个人站在檐，看日光西斜，变成黄昏，余晖洒遍，心中乱得很，想起了许多往事。院明明很静，只有人走动的声响，她却觉得耳边嗡嗡鸣叫不停。不知何时，两个洒扫的小丫鬟走到近，商量着要不要把回廊的细篾放来，那么近，就在她侧，她却觉得听不清。温宜皱着眉，捂住了自己的右耳。

        他走近她侧，看她因为侧的那段细长白的颈，觉得她好像又瘦了些，也就是这样支着脸，才能看到面颊上有。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伸手了一。这一眉便皱了起来，这人得厉害。

        温宜原想宽他，但他话里却没有半分因为不识字的卑怯：“那郎君怎么还要去？”

        温宜张了张嘴，却不知能说什么。

        韩旭应了声，说的却是：“你真病了。”

        韩旭抬起，与温母对视。

        温宜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略读过一些。”

        “回门是两个人的事，没有什么替不替的。”韩旭见她对自己不上心，于是上手摸她的额，又说，“本就是个要紧日，总不能不去。”

        先前他一个人上门退亲，温宜便知他是个不讲究的，不想今日回门竟还一个人去了！饶是她看过些话本小说，也只听过新郎家因为各种因由不待见新妇，让其一个人归宁的故事，却从未听说新妇不在，新郎自己回门的先例。

        韩旭又敬温母。

        温宜听桃月说韩旭已经自己回门后，瞌睡都惊没了：“什么时候的事？”

        “况且不是还有你在？”韩旭自有理，“一个你，比十个我用。”

        厅堂悄静。

        温宜同他说不明白，只觉得他不拘小节得厉害，要是换旁人，早就被戳着脊梁骨骂了，哪有自己祖母生病，还惦记着替新娘回门的。但温宜说他不过，顿了一会儿才问：“郎君今日回门，可有见到我爹娘？他们可有说什么？”

        韩旭将她从小榻上拉起来，推着她往里室去，觉得她这话问得奇怪：“见到了，没说什么，就是问问你和祖母，然后一吃了个回门宴。”

        桃月觉得自己错了事，小心走到小边：“不若去问问大夫人？说不定大夫人能允了小现在回门。”

        与此同时，温宜惊醒过来，仰着带着几红痕的面颊叫他：“郎君！”

        温宜觉得荒唐的同时又担心母亲，明秋和桃月的话言犹在耳，她走到门边，天不早了，也不知今日究竟是个什么形，父亲母亲现如何，有没有因为她的婚事再起争执？祖母如何，是不是能榻了……

人的，又问了几句温宜如何。

        温宜不信，回问他，却靠在了他的上，只得又重新转回去：“没了？”

        “今几个姑爷从老夫人那儿回来，叫上明秋就去了。”桃月也是一脸为难，“走之前还说不要惊动您……”

        温宜默

        “你刚门，归宁这样的大日就不回去，外的人怎么说不，家里肯定要担心的，知晓了祖母的事，怕是还会兴师动众，我去一趟，能省不少事。”韩旭替她把被掀开，像是了个陷阱等着她钻，“岳父岳母知祖母不，也劝我早回来。”

        府门前的寒暄重新来了遍，韩旭答得清楚。一段不尴不尬的闲谈，终于到了喝回门茶的时候。韩旭接了茶，先递温父。温父早已接受事实，听韩旭改，心中虽别扭，但到底是接了。

        韩旭用膛推着人走：“从前我那村里，读书最厉害的就是举人，你爹娘是读书的，我连字都不晓得几个，看他们不自在，吃了饭就回了。”

        “天不早了，想来郎君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温宜轻声说着，不知是说给桃月还是自己。

        “你爹娘是不是读过很多书的那种读书人？”

        承恩侯府。

        韩旭垂眸看她，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祖母已经平复，连父亲都不在侧。”

        她还没说完，温宜便摇了，老夫人还没好全，她如何能在这时候门？

        韩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几斜阳透过窗棂落屋里，温宜在这样错落的光影，侧坐在阁上，倚着小案支着，似是睡着了。

        茶香似雾，清幽袅绕，给依旧还凉的早晨添了几分意，蒸腾的茶香撞上不足的杯盏，在杯上散成了一团汽，许久，温母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