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听禾想解释几句，她可能真是烧糊涂了。

        席朝樾眉丝毫不见尴尬：“郁听禾，能说这么多的话，看来是恢复得不错，要不要再喝？”

        有时他会听她的，有时又不会。

        她耳朵也微微了，低了句：“……谢谢。”

        然而席朝樾已经关门走了去，等过了会他再回来，手里提着保温餐盒。

        郁听禾中说不的忧郁惆怅，无力和落寞：“万一你只是在我生病的时候，才对我这样好……”

        “你雪摔倒了，是谁背着你走几公里山路的？集训累成狗的时候是谁不远万里去给你送吃的？一句又馋了栗酥泥，是谁绕了半个北城去给你买？”

        沉默是他此刻最直白的无语。

        郁听禾哪怕再不愿意，都把送到这里了。

        “老公你别死呀，我还没跟你过够呢。”

        “那就饿着。”席朝樾摆恹然大度的神，不以为意，“饿死了某人就能记得我的好了。”

        和事后的缱绻温存和细心照料不同，现在她面前的，是不用言语的心安。

        吃到一半。

        “谢你照顾我。”她说。

        郁听禾被问住，一时说不话来，席朝樾也没打算给她反击的机会，直起，把已经放凉的巾挂回。

        “你不吃吗？”

        旁边两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碟白灼虾。

“和你一样，都是上组织和结缔组织构成，厚度在正常生理范围，不算厚。”

        他把巾盖在她的右手上，惩罚地了一：“你自己算算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好的次数和你生病的次数，哪个多？”

        她的心猛地一，人夫这个词突兀涌现。

        “你这样我没几天就会习惯了。”

        他也会给她拧瓶盖，但不会给她喂。

        席朝樾看着她故作冷淡的侧脸，明知故问：“谢什么？”

        他把用餐的桌推到她的边，打开盒，两盅文火煨制的鸡丝粥，熬得烂，米粒几乎化开，上面浮着金黄的鸡汤和细碎鸡丝。

        说着这些还送上一

        喝完之后，席朝樾把杯放回柜上，扶着她重新靠好，然后拉起被，盖到腋。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忽然良心发作。

        “郁听禾，是不是发烧把你良心给烧没了？”

        “席朝樾。”

        郁听禾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又看了看他，最后顺从地张开了嘴，粥熬得刚好，不凉不，鸡丝的鲜味米粒里，胃。

        郁听禾看着他又走向卫生间，拧了一条温浸湿的巾回来，坐到她的边，巾覆上她的脸，轻轻拭，像对待什么易碎品，掌心的每一寸都得认真。

        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表达的方式，可如果有天消失，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她右手能动，其实吊瓶在左手。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哎呀，你别这样。”郁听禾赶忙拿了筷，夹起一颗他自己剥好的虾，送到他的嘴边。

        席朝樾终于停动作，抬全是“我看你烧糊涂了吧”的诧异，语气压不住质问：“我平时对你不好？”

        郁听禾愣了一，看了餐桌上已经快见底的小菜，虾仁也没剩多少，她神复杂地说：“要是我都吃完了呢？”

        “嗯？”他没抬，继续着她的另一只手。

        “少了你谁陪我长命百岁，不许瞎想这些我不听的话。”

        郁听禾深深看了他一：“你有病啊。”

        不是不想理她。

        他端起粥碗，用勺轻轻搅了搅，让气散一散，然后床边坐，冷冷的脸说：“张嘴。”

        席朝樾没回应，不过那张绷得冷的脸缓几分，更心甘愿地当起喂粥“小厮”。

        他手里动作没停，又剥了一只虾，理所当然的平淡：“照顾好你，我就有吃的了。”

        用手背试了试杯的温度，确认不才给她端过来，杯角度微微倾斜，贴近她的唇边。

        好像也好，但又没那么好。

        原本还能维持了一贯淡定的男人，在听着她愈发振振有词的控诉，显然是被气到又没法凶的哑然。

        前这个男人收敛了桀骜痞气，可靠、妥帖，那种沉稳细致的觉，像极了相多年的家人。

        才会说这么羞耻又咯噔的话来。

        他也会给她递巾，但不会这样帮她脸。

        她想了想，得一个结论：“那不一样，万一你就喜照顾病号呢。”

        万一等到病好他又变回了原本的样。

        他走到一旁，拧开保温壶，倒半杯温。

        不可能不喝，她低，就着他的手喝了几，温过咙，带着恰到好的湿，他举着杯的度正好合适，又伸手轻托后颈，怕她呛到似的。

        郁听禾暗暗松气，原来是去忙了。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中途夹起一筷小菜，或者把剥好的虾仁送到她的嘴边，白的虾剔掉了虾线，在姜醋汁里了一圈，味鲜甜。

        好像确实是这样，不是生病了才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