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见过。

        彼时，他站在经幡，仰看着多吉雅爬上去挂经幡。他在风中回过时阳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镀成金，像一尊从画里走来的天人。

        “你笑什么啊……”窦棠婴捧起他的脸，心里想要他永远仰望着他，声音却不自觉地了去。

        窦棠婴的手指从他唇边到他的脸颊，停在那几颗淡淡的雀斑上。“仙女从天上来，”他说，“她不是想看看凡间有多。她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接住她。”

        多吉雅笑了。

        “可是凡人会上他看见的第一位神明。”

        他手捧着的可是无价之宝。

        “我是，”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风听，“仙女的信徒。”

        多吉雅低，额抵着窦棠婴的额。而后他微微偏过，在窦棠婴的唇角落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多吉雅的脚步顿了一。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不快不慢，稳稳的。

        “嗯？”

        他本不可能把他接住，可他还是扑过去了，抱住了他。

        他见过多吉雅很多种笑。

        多吉雅掂了掂，窦棠婴猛地抬起瞪他，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却瞪得圆圆的，这只炸的小麻雀，对自己的重多有：“很重吗？！我才――”他想报一个数字，又想起上次称重时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值，声音一矮了去，“……也没有很重。”

        “你不是凡人，那你是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

        风从耳边过，带着萨嘎达瓦节的桑烟和歌声。

        “哈哈哈哈哈哈！”

        浅笑、微笑、苦笑、无奈的笑、溺的笑。

        “回答什么？”

        孩们跟着起哄：“亲了！亲了！羞羞脸！！”

        随后，多吉雅单手将他稳稳抱起！窦棠婴比任何人都要夺目，他值得所有人的仰望和称赞！

        他从来没见过多吉雅这样笑――毫无保留的、明亮的、像太阳从雪山背后跃来一样的笑。

        窦棠婴害羞地把低，鼻尖吻着人的，耳朵得像要烧起来。

        “走吧，仙女。”多吉雅侧轻吻他的掌心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的余韵，“我带你回家。”

        多吉雅的结动了一。

        多吉雅回答：

        窦棠婴看呆了。

        多吉雅的手轻轻在他后脑勺上。

        而此刻，窦棠婴回忆后问：

        所以当多吉雅从经幡上来时，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多吉雅比他那么多、重那么多，他扑过去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然后呢？”他的声音沙哑。

        小罗布在人群里着脚喊：“牧念亲拉姆哥哥了！！”

        多吉雅记得：

        笑声传到窦棠婴的耳朵里，像天第一声惊雷，像雪山第一次化。

        “吉雅。”

        他就这么被多吉雅单手抱回家。

        回家路上，窦棠婴趴在他肩上，看着后的经幡越来越远，看着人群越来越小，看着雪山在暮中慢慢变成深蓝。他把脸埋多吉雅的颈窝，闭上睛。

        “她误凡间，上了她看见的第一个人。”

        “我不是仙女，”窦棠婴继续说，“我不会上我看见的第一个人。”

        “吉雅，你知仙女的故事吗？”

        任青从天空俯冲而，在他们盘旋，发一声又一声嘹亮的鸣叫，像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每一座雪山、每一条河、每一朵正在盛开的锦梅朵。

        可他没有否认，在此刻还能撩拨人：

        窦棠婴把脸埋得更深了。

        你就是我的自在喜，我的无量功德。

        曾经他的少年，十六岁时，比任何人都要肆意张扬？

        他听见多吉雅的心，咚、咚、咚，像经筒转动的声音。他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咚，和那个节奏慢慢重合，变成同一个频率。

        人群再次沸腾！

        不是他一惯的，淡淡的笑，是肆无忌惮、咧开嘴的开怀大笑。

        “你好香啊。”窦棠婴羞赧地说。

        那时候窦棠婴想，这个人好，好远，好亮。像天上的一颗星星，看得见，够不着。

        “然后凡人接住了她。”窦棠婴说，“其实，接没接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上了那个人。所以仙女就不想回天上了。”

香布雪山的那个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