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宇鸣收敛了表，拉着凳往前一些，认真地问：“那你是吗？如果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吗？”

        他看着田宇鸣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的温柔和真挚，深了一气：“其实，当初之所以会答应那件事，是为了楠楠。”

        这样的念一闪而过，却又很快被他否定，他迫自己忘掉这种幻觉，将意识拉回此时此刻。

        想到这里漫冬怅然，自云立死去，那缠绕着他的血缘的线也就此彻底断裂，从此除了再也无法寻到的母亲，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无亲人。

        日西沉，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在大排档坐了快两个小时，本以为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没想到一说起来还长，因着这份倾诉，漫冬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回忆重新走了一遍那些日。

        然而真的见到云立时，那些期许都被打碎，所谓的血缘原来并不能取代一切，于是他从未在那个与他在血缘上相连的兄长那里得到过属于兄弟的关照和护，更多的是残忍的伤害与冷漠。

        原本，还应该有孟晋庭吧。

        知漫冬酒量不好，担心他喝多了绪上失控，田宇鸣把啤酒瓶往自己这放，喊老板上来瓶橙汁，替漫冬倒满杯：“我想这种事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有什么苦衷，要是觉得憋着难受，就说给我听，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今年才二十吧，说起来我大你得有个五六岁，你要不嫌弃，就把我当你哥。”

        开了，后面那些话似乎说来就也没那么难了，过往的挣扎和纠结，除了无法提及的一些私密的事和孟晋庭家庭的事，能说的他都倾吐了来，包括他和孟晋庭最初的相识，以及和孟晋深的关系。

        “毕竟，怎么说，这种事，都像是我自甘堕落。”

        而田宇鸣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答一声，给他回应，就像他所说的，以一个包容的、鼓舞的兄长的份。

        再后来云立死了，那些恨就也跟着他的死亡消散，那本薄薄的本上哥哥的位置也就此被抹去。

        哥哥这个词于漫冬来说熟悉又陌生，他痛恨这个角，而同时也许又是渴望这个角的。

        漫冬想了想，摇，然后又。他承认这件事是不对的，但平心而论，他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不会选择这么，因此并非自甘堕落，可要是真的再来一回，为了楠楠的命他也还是会。

        忐忑的是他们彼此的陌生，期许是毕竟血脉相连，在小小年纪的他的世界里，血缘是珍贵的，他相信来自血缘的法，会让他和哥哥成为彼此相亲相的关系。

        他开始质疑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无辜，是否真的成立，困惑那些非他主观意愿的恶果所带来的恨，是否真的是该他承受的。

        但好在他早已学会不将期盼放在血缘上，比起血缘连接的亲人，他更在乎那些真正待他亲密的人，就如邹兰，也如现在的楠楠。

        后来他明白这种冷漠源自于一种恨，云立恨云贵背叛了他的母亲，恨漫冬是云贵轨的证据，也云贵有了别的孩，恨漫冬能在那几年得到云贵的陪伴和关。

        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此都没有什么觉，对那些恨也遗忘已久，直到知孟晋庭的家庭关系，知孟晋深的存在对孟晋庭所造成的伤害，那一瞬间他是有恐慌的，也是困惑的。

        然而人死灯灭，云贵死了，云立也死了，而云立的母亲陈莲心早已不知去，如今这场冤孽里，只剩他一个人了，说什么好像都已经没有意义。

        漫冬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云贵拉着他走清安汽车站时，在他面前蹲，告诉他家里还有个哥哥，要他懂事些，听哥哥的话和哥哥好好相时，他心里是带着忐忑与期许的。

        想想

        看他这样，田宇鸣便猜到应该是有隐，他自认为虽然于学术上无甚建树，但在看人这上还算有些心得，漫冬给他的印象太好，无论是求学的上还是而救黄玉，都让他觉得漫冬是个踏实又纯善的好孩，因此他很难不先为主觉得是对方的问题。

”

        “骂你嘛？”田宇鸣瞪大了不敢置信地问。

        “额”漫冬挠了挠，觉得这个发展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你怎么不骂我？”

        这样的恨最初那样锐利，于是转化成落在漫冬上的伤痕，直到后来云贵长久地离开，将漫冬同云立一般似遗忘在石禾乡，那种恨里便又掺杂一些更复杂的东西，有嘲讽，也有云立从不承认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