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出水面
乘坐凌晨最后一班红眼航班回s市,一下飞机,章斐连行李都没放回家,匆匆赶到纹身店门前。
上午九点,人走到门口了才意识过来还没到开业时间,但玻璃门上的锁已经被人打开过了,往里一瞥,门口蹲着个影子。
杨可羊来得早,正在给马超套牵引绳,赵云身上也绑了一个,看来一猫一狗是要一起遛。
身前蓦地投下一片阴影,杨可羊抬起头,面色警惕,发现来人是章斐后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那群记者过来乱搞,你不是周四才回来吗?”
章斐摘下鸭舌帽,喘着cu气四下环顾,店内干干净净,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不过门口架子上的盆栽遭殃了,东倒西歪地伏在盆沿边。
为了这几盆娇贵的花,章斐在网上不知道做了多少攻略,现在就这么被一群陌生人糟蹋了,一股火气窜上心头,他有些cu鲁地把植物都扶正了,咬牙问道:“那群记者来过了?他们威胁疏雨哥了吗?我听六月说哥把一个记者打了,是不是真的?”
杨可羊垂下头,语气有些冷:“鬼知道这帮人从哪儿来的,哥确实打了一个男记者,但现在已经私底下和解了。”
“没谁威胁哥,谁敢威胁他?一动手那群草台班子就吓得半死跑了一半,哪个角落里的糊咖官媒说不定都登上纹身店老板打人的词条了”
“店里没受什么影响吧?”
“大概吧,就是s上有人传了几张照片,但在意的客人不多,反正也不是我们闹的事儿,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听完这话,章斐心里还是不好受。
existenz的粉丝量那么多,已经不能说是一个普通的纹身工作室了,要是因为这些记者让工作室的舆论受到什么负面影响,他绝对不会饶过这些人。
要是再早一点回来就好了,章斐握紧拳头,非要去开那个该死的会。
“你那什么表情?记者又不是你叫来的,人没事儿就万事大吉了。要不要跟我去遛马超和赵云?我一个人管两个魔丸累得要死,这几天猫和狗都寄养在我家里,妈的墙都要给他们拆下来了,疏雨哥这些年怎么忍受过来的”
见杨可羊要重新锁门,章斐忙问:“哥呢?疏雨哥怎么样了?我的意思是他情绪还好吗?”
杨六月发来的那条【疏雨哥情绪不太好】的微信消息,让章斐在整个飞行途中惴惴不安。落地后他给裴疏雨发了很多信息,对方没回,电话也无人接听,一时间所有最坏的预想都涌进他脑海里了,章斐熬得双眼通红,一刻也不敢闭眼,生怕错过了消息。
这股执拗劲儿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活了二十几年,他还从来没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
不只是心,裴疏雨这个人大概把他的灵魂也偷走了。
“哥在家呢,那天之后就没来上班了。六月说我们最好别去打扰他,但这么多天不见人,我觉得还是去看看比较好吧?你现在要去吗?我也担心他,他电话老打不通。”
“我现在去看看。”
不再多聊,章斐把行李放在店里,打车往裴疏雨家的地址去。按照杨可羊给的指纹锁密码,章斐很快便进到裴疏雨的公寓里。
客厅里拉着窗帘,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还是那股熟悉的水生调香水味,但比以前更沉重阴冷。轻轻打开顶灯开关,章斐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乱,乱得要命。
像是被人为cu暴地破坏过一般,沙发上到处是衣物、猫狗的零食罐头、影碟和书籍,有几本书甚至开页翻倒在地上也没被捡起来,章斐甚至得踮着脚走,才能走到沙发边。
咔哒咔哒——章斐转过身,向声源望去,墙上的时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走了,秒针来回晃动,吵得人心烦意乱。
“哥,你在房间里吗?哥!我是章斐,我过来看看你。”
章斐小心翼翼地往主卧走,房门半掩着,里面同样一片昏暗,隐约能看到床中央有个隆起的轮廓,章斐松了一口气,但没感到多高兴,他想起凌乱的客厅,多半是裴疏雨发病时自己作出来的。
“疏雨哥,裴疏雨。”
还是没人应,章斐屏住呼吸绕到床另一边去看,裴疏雨紧闭着眼窝在被子里,和猫睡觉似的蜷缩成一团,只能勉强看到一点皮肤和黑色的纹身。呼吸很轻,眉头紧皱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睡。
每次见到这个人时,章斐好像就会变得多愁善感。只要裴疏雨站在他面前,回想对方的过去,章斐的心就像被攥紧了似的发疼。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