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看着他，眶有些泛红，声音也低了去：“白公……”

        刚买好早餐要带来吃的宋知，一来就见到这一幕，整个人吓得魂都快飞了，手里的包都差掉在地上。

        黑衣人不敢多停留，一秒便消失在夜中，无声无息，像是从来没有现过。

        “别说仆只是摔伤了，就算仆死了，都要完成去，不能辜负了陛对仆的倚重之心啊……”

        朱钦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平缓后，转走到门外。

        黑衣人恭恭敬敬地跪在面前，大气不敢，额贴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旁边的书办都被吓坏了。

        没人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托着他的胳膊和后背，小心翼翼地把他往上抬。

        过了半晌，朱钦煜冷淡的声音传来：“去吧。”

        他把早餐往桌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蹲在白维边，上打量着他：

        一位黑衣人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封信纸，双手举过，动作标准而迅速。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指节微微泛白，着信纸的边缘，纸张在他指间发细微的声响。

        白维歪着：“仆刚刚不小心摔了……”

        另一位书办蹲在他另一侧，满脸困惑地挠了挠：“阁老……您摔的不是吗？”

        白维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持：“快快快，快把仆扶起来，仆的公务还没有理完！”

        书办手里的砚台“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飞奔过来扶住白维：

        白维摇了摇：“陛对仆信任，国事倚仗至极。”

        可不知是地太了还是怎么的，扶起来的时候还没站稳，白维又摔了去。

        宋知连忙住他：“白公……您这么大岁数了，一次摔倒可不能小瞧啊……先让大夫看看，晚再办公也不迟啊……”

        半个时辰后，朱钦煜再次回来，沈河已经抵着墙睡着了，把自己包得像一个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在外面。

        白维这几天忙着理京城外数十万百姓的事，谁料走到值房的时候，不小心被门槛绊倒了，整个人往前一栽，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白公……您怎么了？”

        换。

        外面的月亮透过窗纸照来，薄薄的一层铺在桌案上，铺在那封摊开的书信上。

        朱钦煜的手指轻轻叩击在桌案上，一两，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而规律地动。

        纸上详细记录了今天沈河去了哪里、跟谁说话、以及说了什么……

        白维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撑着书办的胳膊，脸上的表扭曲：“哎呀……仆的腰疼……”

        信上不仅有沈河这几天跟所有人的对话，还有闫卫的背景和家庭条件，以及徐世琛在松江府的所作所为。

        “阁老……您没事吧？”

        “是！”

        其他书吏也被这话动了，连忙上前扶他。

        一句不落地记载在纸上，连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每一个停顿都记得清清楚楚。

        朱钦煜没有说话，微微颔首，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

声从屏风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维狠狠瞪了说话的书办一，转而扶着自己：“哎哟……仆的疼……”

        朱钦煜垂眸，目光落在“公主”那一栏上，上面写着……

        被指到的书吏“哦哦”了两声，就跑，袍角都飞了起来。

        朱钦煜转回了西阁，没有上床，而是在御案前坐了来。

        “公主言：‘本公主喜那种有趣、会法术、长得好看、脸白白的、瘦瘦的、差不多你这么的男。’”

        两个黑衣人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来，无声无息地跪在朱钦煜面前：“参见陛。”

        白维：“扶仆起来吧……”

        “砰”的一声，摔得比刚才还响，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手肘磕在石板上，磕得他整张脸都白了。

        朱钦煜接过，指腹掀开了这张纸。

        “哎呀，老夫疼！”

        宋知急得直搓手：“啊！来来来――对对对，说的就是你，快去找大夫啊！”

        他趴在地上，手肘撑着地面，眉皱成一团，嘴里发一连串的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