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退路吗？于大人。”

        地上的人抬起，脸上糊满了泪和鼻涕，睛得跟桃似的，狼狈得不成样

        “父亲有陛的旧庇护着，你可以选择另找门。我呢？我有什么？！”

        “清恨我骨，陛对我没有旧！我为谢重阳的儿，不能另投他派——父亲只有我一个儿，整个谢家满门荣楣皆系于我上！”

        如此一来，宋江就可以重新回到朝廷，加官封爵，洗白份，光宗耀祖。

        “倭寇愈发猖狂，猖狂到朝廷只能招安、不能剿灭为止——就会重启我谢家，找我谢晟。那样，我谢家还能鼎足朝廷！”

        徐阳虽然不知写了什么，但也锐地察觉气氛的不对劲，在联系景祐三年发生的事，他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脸骤变：“你把那封信交给了清？！”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疲惫得像一个老人：“让人把他捆了吧。”

        徐阳的拳攥得咯咯响：“谢晟，你自己找死，为什么还要拉着堂！”

        正是大皇的亲舅舅，李贵妃的弟弟，李承嗣。

        打胜仗、扩人、占州县，闹得越大、朝廷越疼，才会坐来谈条件。

        至于为什么把信交给清，而不是交给晋王，谢晟不蠢，交给晋王就石沉大海，毁尸灭迹了，那还起个屁的作用啊。

        就跟《浒传》宋江投奔梁山一样，宋江必须先把梁山大。

        他站起来，指着自己，怒吼：

        “于大人！于大人救命啊！”李承嗣连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于宪的，“我、我也不知我为什么在这儿啊！”

        交给清，清会把这件事闹大，这件事传扬去，皇帝晋王若想保于宪，就会想方设法地替谢晟在通倭之事上找补。

        这样，没了通倭之罪，谢氏全族一条命也就保住了。

        谢晟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了。

        “我有选择吗？！啊？！”

        谢晟直勾勾地盯着他，眶忽然红了：

        “屏风后还有一个呢，于大人。”

        那人被拽来的时候都是的，直接在地上，浑抖得像筛糠。

        那封信牵扯了于宪与谢家之间不可磨灭的关系，不是另投门就能断绝的。

        谢晟收起笑容，目光冷得像刀：

        于宪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于宪不是想另投门吗？那行，晋王若是接了你，就要想方设法地把谢晟通倭之事压去，不然就凭那封信，于宪本就不可能活来！

        谢晟愣了一瞬，上打量着徐阳，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刚刚还夸你聪明来着，没想到也是个蠢的。还什么三大才之一”

        皇帝若是念着于宪抗倭的功劳，想要保于宪这个能臣，也要想方设法的把谢家通倭的事压来！

        谢晟站起来，负手走到于宪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你于宪不是想去另一个灶台烧火吗？我给你送个大惊喜，别生气嘛，于大人。”

        要不说谢晟能成小阁老呢？在这种绝境，都能生生拉着所有人了！

        谢晟挑了挑眉：“聪明。”

        徐阳脸一凛，大步走到屏风后面，一把将躲在后面的人揪了来。

        徐阳走去，叫了几个亲卫来。

        “你——”徐阳气急，指着谢晟的手都被气得颤抖了。

        谢晟嘿嘿笑了两声，一屁坐回椅上，翘起二郎：“哎呀，这么着急什么？都读过圣贤书，都知致虚极，守静笃，你这样可不好哦。”

        谢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把自己捆起来，脸上还挂着那抹挑衅的笑。

        徐阳咬着牙问：“那这跟你通倭有关系吗？”

        那一瞬间，他里闪过的东西，让徐阳后背一凉。

        于宪看着前这个人，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小阁老，如今被到这个份上，走投无路，竟然把全副家押在了倭寇上。

        “李公？”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大帐一片死寂。

        “浪得虚名得蠢货罢了！”

        “我要你们晋王、皇帝、和你们于家——”他一字一顿，“通通都给我想办法！”

        于宪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宪闭了闭：“小阁老，你又是何必呢？就算不这样，我也会尽力保你们谢氏一脉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