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未见”，旃檀抬指轻眉心，素来八风不动的神也透几分无可奈何的错愕，“母亲竟还与父亲这般……兵戈相见。”

        兰亭呆愣愣地停啜泣，抬起脸，看见了那张魂牵梦绕千万次也未曾重逢的清峻面孔。

        夜海之上，苍蓝业火焚天撼地吞吐着纯白王蛇的馥郁涎毒。

        “怎么，说到底对旃檀心怀愧怍？觉得未尽父亲之责？”雪白蛇尾搭在他薄韧紧实的侧腹，凉丝丝地摩挲了，粼弯成月牙，轻吐冷腻的嘲，“奇怪，朱雀大人不该……很讨厌我们的孩吗？”

        羂索印的威德焰急掠过粼耳际。

        清苦檀香萦绕住泣涕如雨的兰亭。

        “我一直在等你。”

的神明寸寸蚕。

        海雾中央，黑龙在血泊与佛光睁开蓝鲜烈的竖瞳，那是足以遮蔽月轮的庞然大。

        ”愚笨的是我。“旃檀语声低柔，“我好像总是让你哭。”

        天沉地冻,  海冰与积雪倾覆岸脊。

        粼但笑不言，膝堪堪压在他的肋骨，就这么折腰跪骑在严禛前，任由那双酽的蓝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自己。

        “我不是神佛，我什么都不到，我没有来没有去，我只有你……”

        旃檀唇齿轻翕，光的生涩起伏，躯还残留着沉睡经年的僵，苍白劲瘦的双臂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言罢他方一转，只见兰亭已像一团扑火的赤红飞蛾纵而跃，连声阻拦的呵斥都没来得及喊来。

        与此同时，漫天火在这一瞬悉数寂灭。

        王蛇通白濛濛的躯好似一挂倾颓的冰川，将朱雀神鸟生生掼这片冷粼粼的银浪。

        ——目标却并不是他。

        兰亭噎噎地了气，抬指划向混沌深杀得昏天黑地的二位现成告状对象，正开，旃檀蓦然瞭向鏖战的光焰，徐徐蹙额。

        “你是这样认为吗？”

        远海岬,  青莲周宛若九天银河决堤,  沧澜雨瀑绽八叶波涛。

        兰亭放声饮泣。

        就在兰亭扑向那一团灼目青光的瞬息，万丈金敛去。

        “我太渺小，太愚笨，太没用了。”

        严禛左手如环索虚握，凌空一拽，光辉夺目的藏蓝炎轮破指而。

        严禛低眉垂眸：“降伏四贪嗔痴。”

        粼瞳孔一振，后庞然的蛇尾浸染愠,  扬起：“我们之间的恩怨,  朱雀大人何必如此没气量地迁怒小孩？”

        逆鳞归位，极乐涅槃。

        顷刻间,  燃烧雀羽似的翎索天罗地网般急袭,  正与矜羯罗缠斗的青莲刚腾起的箭攻势霎时尽数倾颓,  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倒吊在夜幕。

        嵯峨的龙骨残骸宛若一座孤岛，托住了这一场旧雨重逢的相撞。

        一只骨架匀停的手先是拭过兰亭湿涔涔的睑，又拨了他洇着血的额发。

        药师佛的琉璃青光穿透黑龙空的眶，直刺涸的阿赖耶识之海，将枯萎零散的尸成一尊巍峨巨龙，脏重塑，血灌。

        重峦叠嶂的骨手松开隙，寒林明王微愕地低语：“当真能违逆天命吗？”

        兰亭泣不成声地将积压数栽的朝思暮想一脑倾倒。

        严禛仰跌乱雪般交叠纵横的鳞波，背脊陷落，姿态却并不狼狈：“你本没拿白太岁为旃檀续形生机，先前那些障法，都是故意作给旁人看的幌，”

        “不论天人迷雾还是镜花月，都瞒不过朱雀大人的法。”粼唇畔森然的尖牙细细研磨着那截结，又恹恹地撤开，尾幽幽一勾，“难不成，您是在故意放吗？”

        兰亭满腔控诉生生卡在嗓，怀疑自己真的又梦里南柯了。

        “不是说了，比起吃你，我更想跟你说话吗？”旃檀定定看着他，睛像被一笼搅乱的暗河，“谁欺负你了？”

        凝噎良久，他才如鲠在地打了个惊嗝，神恍惚地发一声迷惘：“啊？”

        “以防你接来分心”，严禛泰然自若，双手缚,  薄唇冷冷一抬淡声,  “有备无患。”

        寒冽夜雪与细密蛇鳞交织在不冻港的海面。

        浮图塔

        兰亭紧阖双目死命攥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气，生怕倏忽惊醒又是黄粱一梦，待惊魂稍定，连日来攒了一肚的苦登时翻涌。

        “对不起。”旃檀俯低伏，“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