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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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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顺今天就是来杀人的。

        裴翎没接话。铜钱在他指尖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嘀嗒一声搁在桌上。

        差役懵懵懂懂摇,县尉一脸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声音。

        福顺今天就是来杀人的

        福顺骑在上,雪白拂尘挂在鞍侧,一只手攥着缰绳,一只手拢在袖筒里。

        他今天办的事不大,但也不小。

        崇仁坊东南角胡人聚居,多是丝路生意的波斯人和粟特人,平日里相安无事。但前些日坊正报上来一桩事,巷尽那座空了大半年的旧宅,最近住了几个面生的波斯人,都遮遮掩掩的,不和邻里往来,白天关门闭,夜里偶有灯火。

        门板被推开,巷里的风灌来,得门帘直响,裴翎的背影没长街的暮。

        “你的睛。”裴云逸言又止。

        “司礼监监正兰信,当朝掌印太监,皇帝陛称万岁,他称九千岁,这是什么意思,你总明白了吧?”

        裴云逸手里攥着抹布,慢慢靠近裴翎坐过的那张桌旁边,在对面的椅上坐来,桌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放过石榴籽的地方,残留着一微微的湿痕。

        长安的街面上,没有人不认识司礼监的。

        裴云逸已经到了裴翎隔那张桌,抹布搭在桌沿上,他没再动,背对着裴翎,凝视墙上两个人的影。

        “明日我不来了,不必给我留鸭。”

        院门没上闩,福顺跨过门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院落,挥了挥手,四个番立刻如狼似虎地踹开各房门搜查,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伸手捻了一把香炉里的残灰,凑到鼻尖嗅了嗅,极重的西域香料味,再看地上,凌乱地印着五六种不同纹路的靴印。

        他翻,拂尘从鞍侧取来搭在臂弯里,理了理袍角,带着四个人走到院门前,剩的守住巷两,一个苍蝇都飞不去。

        “不想活了?那是司礼监的!司礼监监正是什么人,你不知?”

        他拿起抹布,把那块湿痕掉了。

        破晓的长安城,晨雾还未散尽,透着沁骨的湿冷,十二骑枣红大宛自大明而,清一黑鞍鞯,骑在上的人皆是玄衣皂靴,腰间坠着青铜牌,上面阴刻三个煞气腾腾的篆字――司礼监。

        队拐深巷。仄的巷放大了蹄的杀气,在两间来回撞击,震得人家的门板砰砰作响,却无一人敢开窗窥视。巷尽立着一座旧宅,院墙不,漆剥落了大半,门是关着的。

        【作者有话说】

        影挨得很近,几乎合二为一。

        大邺和罗刹国在西南边境开战,武安侯领破云七十二骑锐尽,长安城防空了大半,越是这种时候,浑摸鱼的外族人越多,兰信给司礼监了一密令,但凡在长安城发现来路不明的外族人,没有通关文牒的,杀,有通关文牒但份存疑的,也杀。

        “从前颜就不对,黑里面透蓝绿,我一直以为是胎记,后来越来越明显,原来是染的。”裴云逸的声音压得很低,哪怕整间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缺掌柜的鼾声从楼上隐约传来。

        裴翎的手指停在铜钱上。

        福顺领,十二骑分两列纵队,拂晓,一路向东,穿过皇城底,万年县的县尉带着几个差役在街查夜间的宵禁记录,县尉抬看见那面铜牌,脸立刻变了,侧让到路边,差役们跟着让,有个差役让得慢了半步,被队带起的风刮掉了纱帽。

        裴翎把桌上的三样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依次没袖中,站起,椅在地上蹭一声低响。

        十二骑齐齐停住。

        “公公,”一个番提着刀从正房来,脸难看,“里面什么都搬空了,就剩几张空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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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正不敢查,把消息递给了万年县,万年县也不敢查,转手递给了司礼监。

        福顺那两条稀疏的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来晚一步,猎已经跑了,九千岁交代的差事没办成,回去不好交代。

        福顺在巷勒了,抬手。

。

        县尉站在路边,目送那队人消失在坊门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里的宵禁簿重新翻开,那差役捡起纱帽,刚抱怨了几句,县尉开便呵斥。

        整个店堂陷了一片重的昏沉中,只剩门里透来一线凄冷的街灯,照不清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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