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逸在后面咬了一后槽牙。

        裴翎的折扇在掌心停了一拍。

        “是是是，”裴翎连连，折扇往裴云逸方向一指，满脸无奈，“小孩不懂事，见谁家办喜事就凑闹，我回去好好说他。”

        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鞘尾朝上剑柄朝，裴翎伸手，剑柄自己转掌心，他“啪”一声握住，来晃了两，刃在灯笼光底闪了一闪。

        “在。”裴翎笑了一，折扇在掌心敲了一记，“沈掌门请我看戏，这人我记了。”

        “行啊，”他说，“现在？”

        裴翎斜倚在树枝上，碧玉簪别在发间，月光底泛着几冷冷的，玄衣几乎与夜为一，如同一只蹲守在枝的俊俏夜枭。

        裴翎什么表都没变，折扇又敲起来了，“啪啪”两声，好像在认真考虑，又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闲事。

        一群人从东院涌来。裴翎走在人群中间，折扇搭在肩上晃晃悠悠，路过裴云逸边的时候偏过，压低声音问了句：“买的那些剑呢？”

        沈知岳显然不打算被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糊过去：“裴翎，你当天元剑府――”

        沈知岳没接这茬，略一忖度，裴翎刚才当着满院的人直呼郑怀松的名姓，师叔和师侄有私已经藏不住了，师徒俩一晚上就让天元剑府丢了两次脸。

        演武场上，裴翎见裴云逸远远地过来，声：“扔过来。”

        成玉川是郑怀松的师侄，两人却不知何时明修栈暗渡陈仓地勾搭在了一起，表面上是同门深，实则成玉川娶亲当天还惦记着和师叔厮混，此事已成定局，被裴云逸捉奸在床，再怎么也抵赖不得。

        见裴云逸一溜烟跑了，裴翎无奈地摇摇，这孩小时候明明机灵，怎么越大反倒越生愣了。

        “快去。“裴翎拿折扇敲了一他脑门，“要轻的那把。”

        那个男人的僵了一。

        这两个字来时，院里有几个人同时屏了气。

        “去拿一把来。”

        其他天元剑府的弟也齐齐变了脸，从愤怒到困惑到惊骇到一种脚底的地面裂开了的茫然。

        “掌门息怒，掌门息怒，”裴翎折扇一合，双手抱拳，行云了个很漂亮的揖，“我这徒弟躁躁的，碰坏了贵派的东西我赔，伤着了贵派的人我也赔，掌门说个数。”

        “郑怀松，郑师叔。”裴翎语气轻佻，“您还真是老当益壮老树开花。”

        沈知岳的脸一瞬间崩了。

        沈知岳的剑“锵”一声了鞘，目光依旧死死钉在裴翎上，抬手挥了挥。

        “对对对，就是他。”

        有几个原本踮脚探的人缩回去了半步，裴翎不以为然，目光从众人上一一扫过，停在了成玉川边上的那个男人上。

        “郑师弟，你先回去。”

        裴翎转过来面对满院的人，折扇从腰间来搭在肩上，歪着扫了一圈，成玉川跪在地上手腕，郑怀松蹲在旁边扶着他，喜袍散了一地红，宾客和天元剑府弟挤在院门瞪着。

        一阵极快的低语蔓延开来，如同风过面。

        裴云逸止住脚步，剑往上抛。

        裴云逸愣了愣。

        裴云逸在后面猛地抬。

        裴翎话锋一转：“天元剑府的兔儿爷，专盯着自己师侄的被窝钻，这双修的功法别致，我也该多学学。”

        “在客房搁着。”

        “孔雀明王？”

        都得有人还。

        沈知岳的嘴角了，一字一字说：“你的徒弟，擅闯天元剑府，伤了我的徒弟。”

        “比剑。”

        裴翎又笑了两声，一收，从两丈多的枝杈上，猫也似地落了地，袍角散开又落回去，走到今夜的罪魁祸首面前，裴云逸一金发乱糟糟的，还是满脸不服气的倔样。

        “你的徒弟伤了天元剑府的人，天元剑府要讨个公。“沈知岳心中已有了成算，语气不紧不慢，“天元剑府演武场上，只论剑。这是开派祖师定的规矩，几百年了不曾破例，裴翎，你既然来了天元剑府，总要守天元剑府的规矩。”

        “裴翎。”沈知岳冷冷地吐两个字。

        沈知岳盯着裴翎，太阳上的青筋直，师弟的丑事闹得天皆知，弟的婚夜成了笑话，宾客全看见了，天元剑府今夜丢的脸够几十年都抬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