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教你舞剑,但是今晚得先睡觉。”
“好!”
四周静了一瞬,旋即掌声如雷。
金
发,蓝
睛,盯着裴翎看。
“你这样敬酒,”他说,声音带着薄薄的醉意,“没意思。”
鼓声再起。
裴云逸百无聊赖靠在墙边。
他八岁时没
过一件好事,偷老和尚的酒喝,喝完了把
兑回去;编个凄惨的
世,去山
市集骗吃骗喝;给上山拜佛的香客指路,指的路条条通往悬崖。老和尚每天追着他打,
着禅杖满山跑,他就跟只猴似的上蹿
,跑不掉就挨揍,挨完揍第二天接着作妖。
“方才那曲不尽兴。”
最后一声鼓
落
,裴翎挽了个剑花收剑,懒散地靠回
垫上。
有些孩
是来报恩的,有些是来报仇的。
月上中天,照得海
泛起粼粼银光,裴翎望了一
,随手抄起旁边的酒壶,遥遥对着那轮明月。
舞姬还跪在那里,手里捧着酒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寒光一闪,所有人都安静
来,连乐声也停了。
长剑
鞘。
琉璃灯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眉
染上了醉意,清冷之余多
几分风
,如月照寒江,江心一
渔火,风过孤峰,峰
犹闻笛声。
海风卷着帷幔,琉璃灯摇摇晃晃,烛火明明灭灭,裴翎的
影穿梭在那群舞姬之间,玄衣墨发,剑光如霜。
但裴翎的手越过她的指尖,落在旁边一个商人腰间,骤然握紧。
舞姬的最后一个旋转落定,纱裙缓缓垂落。
但他知
,师父好看。
“天涯同此良宵,谁与我共此一醉?”
裴翎站起
,把剑随手扔还给那个商人。
裴翎喝得不快,
结微微
动,几滴酒
顺着
颌
落,洇湿了领
,又顺着脖颈没
衣襟。
云逸听不懂,但听
是个问句,就用力
。
“再
。”
“今夜月
好。”他说,声音带着醉意,却清清朗朗的。
掌声响起,有人不停往台上扔着铜钱。
明天该启程了。
裴翎以前不信,如今深以为然。
舞姬们回过神来,重新散开,摆好姿势,琵琶声起,裴翎刺
第一剑,剑锋破空,带着凛冽的风声,直直刺向领舞的舞姬。
舞姬们围上来,七八双
睛都看着裴翎,
波
转,
脉脉。
裴翎挑了挑眉,起
绕到帷幕后,
宴厅边缘的帷幕后,不合时宜地
一个小小的脑袋。
有些孩
是来报恩的
云逸被他拉着手,亦步亦趋跟着,他听不懂那些人在喊什么,不明白那些漂亮的
为什么用那种
神看师父。
裴翎哑然失笑,拉起他往舱房走。
空杯落地,清脆一响。
他的剑尖轻轻一挑,那只金杯离开舞姬的指尖,被剑锋托住,酒
晃了晃,却一滴未洒,手腕再一转,金杯沿着剑
缓缓
落,从剑尖
到剑柄,稳稳当当地落在虎
,他单手持剑,将剑柄
的酒杯送到唇边,仰
,一饮而尽。
裴翎低
看她。
剑尖挑起一条飘落的红纱,在空中绕了个圈,又轻轻搭回一个舞姬的肩
,剑锋顺势掠过另一个舞姬的鬓发,银簪应声落
,那舞姬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抛了个媚
回来,散发
得更妖冶几分。
裴翎握着剑,看向那群舞姬。
“妙极!”
剑尖堪堪停在舞姬
侧三寸
,劲风
得她腰间的铃铛乱响,舞姬顺着那阵风旋
起舞,仿佛一朵盛开的红莲。
宾客大呼
彩,李老板也举杯,笑着连声说“今日有幸,今日有幸”。
再睁开
睛,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那商人刚要叫嚷,就见裴翎握着剑站了起来,他一转手腕,往剑中灌
力,剑尖嗡鸣一声,在灯火
划
一
银
的弧线。
“看够了没有?”
裴云逸站直
,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笑意更
。
“郎君好剑法!”
波斯
人最善舞,可他看得索然无味。
云逸缩了缩脖
,又舍不得把
睛移开,一副又想看又心虚的模样。
他闭上
睛,那个画面又一次浮现,鲜艳得仿如昨日。灯火摇曳,剑光如
,玄衣的年轻人握着剑,在舞姬
周穿梭,衣袂翻飞,墨发散落,眉
风
恣意。
他的剑尖遥遥一指。
“不是让你待在房里?”
天授十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