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翎费力地撑起，眯着睛往前看。

        他等了一会儿，没看见走灯。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可能更久。

        裴翎爬船舱，眯着睛看了看天。

        裴翎咬咬牙，把破帆升起来，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裴翎听老和尚说，人要死的时候，会看见这辈过的事，像走灯一样，一幕一幕地转。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舀，用桶，用盆，用手，把灌船舱的海一瓢一瓢地往外泼，他的手磨破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不能停，一停船就要沉。

        海盗船比商船小得多，吃浅，船窄，在浪里晃得厉害。

        粮在第八天吃完了。

        但反正也没有回路了。

        “各位，回家了。”

        大雨从天际泼洒而，打在上生疼，睛都睁不开。裴翎抱着桅杆，任凭风浪把船抛来抛去，像一片落在激里的枯叶。

        他又想起老和尚说的另一句话。

        只要一直往西走，总能找到路。

        他不知前面是什么。

        天边堆着厚厚的乌云，像是有人把墨汁泼在了天上，海面的颜也变了，从碧绿变成灰黑，浪一个比一个，拍在船舷上，哗哗地往甲板上灌。

        他不太会开船，但孙老手教过他一。

        海凉丝丝的，浸透了衣衫，他泡在海里，看清了前的景象。

        不是海的咸腥味，是死人的味。

        太阳来了，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刺得人睛疼。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那些狂风暴雨都像是一场梦。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两天没喝了。嘴唇裂，咙得要裂开，四肢得像棉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还不等裴翎气，几个时辰间，风向就变了。

        这是一个港。

        裴翎试着调整帆的角度，但他本不知该怎么调，孙老手教他的是顺风行船，没教过逆风，更没教过怎么应对风暴。

        裴翎从船舷边一跃而起，飘到海盗的船上，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港。

        够吃十天。

        裴翎躺在甲板上，看着的太阳，算着自己还有几天可活。

。

        他了，咸的，有铁锈味。

        直到那艘船彻底沉海底，裴翎闭了闭睛，转钻船舱。

        反正都是海，往哪走都一样。

        裴翎心一震，连忙把破帆升到最，船慢慢地飘过去，卡在乱石嶙峋的滩。

        风暴把他离了航，太阳的位置也不对，在海上，东南西北仿佛都失去了作用，往哪儿看都是碧沉沉白茫茫的一片。

        他不知这场风暴持续了多久。

        裴翎笑了一，嘴唇裂开，渗一丝血。

        最要命的是，他不知自己在哪儿。

        孙老手说的，从狮国到波斯湾，顺风的话七八天就能到，何况这一带有海盗活动，那就必然有能够上岸销赃地方。

        只有里面红彤彤的，是太阳照的。

        “你这小命，阎王爷不收。”

        醒来的时候，风停了。

        海盗船的船舱里乱七八糟，到都是抢来的东西。金、银、珠宝、香料，堆得满地都是。裴翎在角落里找到一些粮和淡，还有几坛酒。

        淡在第十天喝完了。

        火折落在甲板上，火光冲天而起，把如霜的月染成血月。

        裴翎把帆升起来，借着风，慢慢地往西走。

        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靠在船舱的角落里睡着了。

        裴翎来不及兴，只见船上的桅杆断了半截，帆也撕了一个大，勉还能兜住一风，但走得很慢，船裂了几，海一直在往里渗，每隔几个时辰就要舀一次。

        然后他闻到了一奇怪的味。

        阎王爷不收

        他抓过几条飞到甲板上的鱼，生吃了，腥得反胃，但好歹有分。

        海不能喝，他试过，喝了一就吐了，又咸又苦，喝去只会更渴。

        裴翎从甲板上来，摔在浅里。

        裴翎站在甲板上，看着商船彻底被火吞噬，烟如墨，在海天交界涂抹一凄厉的痕迹。

        风从西边来，又冷又，像刀一样割在脸上。

        海的尽现了一条连绵的海岸线。

        可是飞到甲板上的鱼也不是天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