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让我学狗叫，”裴翎的声音很轻，冰寒无比。

        陈胖在地上，得站不起来，一剧烈地抖动着，前这个少年明明还是那副面孔，可那双里只有深不见底，寂静的恶意。

        周围人还是不信，混混不耐烦地摆摆手，端着酒碗站起来，指着面前一块空地，比比画画：“他跪在地上，‘汪汪汪’地叫，那声儿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只是要杀你。”

        “但我后来又仔细地想了一想，您是陈爷，兴元府有有脸的人，会闲得拿我这个无名小卒找乐？”

        十一年后，兴元府，同一条街。

        其他几个混混吓得脸惨白，连带爬地往外逃。

        “我知，所以我不怪你。”

，陈爷不会放过你……”

        “你们知孔雀明王不？”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喝得醉醺醺的，声音大得整个酒馆都能听见，“当年他还没名的时候，在兴元府混过，跟着陈胖的，可听话了，让他学狗叫他就学，让他摇尾巴他就摇，别提多带劲了。”

        一个金发碧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酒馆里一片死寂。

        血从尸底洇来，慢慢淌开，漫过他的鞋尖。

        他想跑，没跑掉。

        “可惜我是人，不是狗。”

        裴翎面无表，陈胖见了，又改：“不要钱？那，女人要不要？女人有的是！我还能给你别的！给你别的……”

        话音未落，裴翎猛地发力，孔雀翎瞬间没半寸，带一串细碎的血珠，陈胖的睛瞪得圆，倒在地上，搐了几，不动了。

        他抬起手，孔雀翎直直六的咙，六当场气绝。

        陈胖脸惨白。

        他的声音很轻，但酒馆里忽然静了。

        旁边几个人笑得更大声。

        他没能说完。

        “陈爷，”他说，“您这是要去哪儿？”

        “六哥，”他蹲，平视着对方的睛，“你让我学狗叫，我学了，你让我摇尾巴，我也摇了。”

        碎片和酒翻倒一地。

        裴云逸站在原地，低看着地上的尸。

        “闹着玩的。”裴翎若有所思地，指尖夹着一细长的孔雀翎，在陈胖的颈上温柔地游走，“我那时候也觉得是闹着玩的，学两声狗叫嘛，又不掉块。”

        那天，他也是跪在这里，弯着腰，低着，四肢伏地，“汪汪”地叫。

        只见一寒光闪过，那混混的声音就断在了咙里，他瞪着睛，捂着脖，倒在地上搐了几，不动了。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就是昨天。

        “我骗你什么？我亲见的！”那混混拍着桌，唾沫横飞。

        血从尸底洇来，慢慢淌开，漫过他的鞋尖。

        六抖如筛糠，鲜血从他伤里争先恐后地涌来：“我那是奉命行事！”

        “那是闹着玩的啊！”

        陈胖哆嗦着摇。

        陈胖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六死了，六手那几个看场的也死了，一个活都没留。

        裴翎无奈地长叹一声，仿佛是个看到学生写错字的教书先生，语气温和：“陈爷，您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儿了？”

        裴云逸坐在路边的小酒馆里。

        酒喝完了，裴云逸正要起离开，邻桌的几个混混忽然哄笑起来。

        “你让我学狗叫，”裴翎一字一句，“是想让我知自己是条狗，想让我记住这件事，一辈都记住，一辈，都你的狗。”

        混混被他的神盯着，酒醒了一半，嘴：“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

        “裴郎君……”他的声音在发抖，“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以前是我不对，我赔你银，赔多少都行！”

        裴翎堵在门，上溅了星星的血迹，脸上还带着笑。

        “真的假的？那可是孔雀明王啊！”

        黑市的人嘴紧得很，不是拿钱就能撬开的，他在这里什么都没打听到，整日也就待在酒馆里消磨时光。

        “陈爷，哦…陈爷。”裴翎赞同地，“您提醒我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对对对！这小事，犯不上，犯不上…”陈胖拼命，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得正兴起，混混手里的酒碗“砰”地碎了。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孔雀翎，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