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行将刀拿在手中，微微侧着，猛地推开大门，见里面无人，薛令止和陈天能这才跟着。

        陈天能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前仿佛再次浮现了大片的红，他该怎么办，谋害皇上，陈天赐要把陈家送上不归路么？！他没有发声音，但那种无声的悲恸比嚎啕更令人心悸。

        若是有问题，需立刻传信给皇上！

        先帝的死，和这东西有没有系。就算没有，谁又能知先帝真正的死法？以皇上对先帝的重视，就是移平这开化县也不足惜！命符啊命符！竟是他一笔一划画来的！

        薛令止走到陈天能边，蹲，面无表：“你们陈家当真死不足惜。”

        薛令止蹲来，借着手里的火折看那石板。石板周围的颜要浅一些，边角有些开裂，他示意昆行将石板挖开。

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昆行将石板重新盖好，又将撬动的痕迹尽量掩饰了一。被他暴力破坏的门自然会有其他昆卫修复。

        不，不能这样说，拿走那东西只能是他的好弟弟。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他不曾将此事透给任何人啊！他明明，明明把曾祖父的小册烧毁，连灰烬都不曾留！

        薛令止站起，环顾四周。祠堂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杂，有几烧了一半的蜡烛，还有一些叠好的元宝。

        三人回到棚屋时，天已经微明。陈天能坐在椅上，整个人像是被空了一般。

        他攥紧了手，示意昆行去。他们离开棚屋，多走了两步，目便是望不到的茶树。原本惬意的风景此刻面目可憎，像一棵棵侵吞血的怪，也像立刻落的铡刀。

        重重疑问惹得他脑混乱，他急需要个能商量的人，而唯一他能坦诚透两分的人此刻却不在边。

        陈天能了，他恐怕永远也忘不了那地方。他快步走过去，蹲，用手指摸索着石板的隙，然后用指节敲了敲。

        棚屋里一片死寂。昆行的手微微颤动，像是竭力忍耐什么。

        所以坑的册当真不翼而飞了。

        薛令止看了昆行一，见昆行面沉如，并未反驳自己，便知此时事急从权，哪怕他真大开杀戒，也有先斩后奏的理由。

        “东西不见了。”薛令止了眉心，抬手扶住供自己依靠，“昆行，把此恢复原样。”

        他等不及，他必须立刻确定一二。若是……

        “在哪还记得吗？”

        昆行用刀撬开边缘，随后双手扣住石板边缘，深一气，猛地发力。石板被掀起，面一个方形的凹坑。坑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碎砖和香灰的残渣。

        陈天能浑一僵，整个人跪在地上，伸手在坑里摸索，但这终究是徒劳的，那么大一个册，哪怕他还是个瞎，也能摸得到。

        “看守？”薛令止有些等不及，立即要走，“谁要拦着，死了也无碍。”

        “今天的事，你打碎了咽到肚里，绝不能透半分。”

        此刻祠堂正门挂着锁，陈天能摸了摸那把锁，眉皱起，这不是原先的那把，原先那把是莲花纹样，这把却换成了祥云。

        “走吧，”他站起，“这里不宜久留。”

        薛令止在屋里踱了几步，余光落在那些纸张上，还没彻底查明，到底报还是不报？斗茶宴在即，他等不等得起？皇上要南的迫切等不等的起？

        陈天能带着薛令止和昆行从后墙翻院。四寂静，没有狗吠，只有了了几个巡逻守夜的仆人。长久的安宁让他们懈怠，只匆匆巡视，在那几个地方转悠，并不仔细。

        他还在思考门如何打开，薛令止则是一不二不休，给昆行使了个，昆行右手一劈，刚刚还挂着的锁此刻已经四崩五裂散了一地残骸。

        夜稠，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祖宅祠堂在陈家祖宅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青砖小院，门楣上刻着“慎终追远”四字，字迹已经斑驳。

        薛令止站起，在屋里走了两步，闭了闭，迫自己冷静来：“那本书还在不在祠堂里，我们去看一便知。”

        陈天能一怔，随即写：[可现在是夜里，祠堂那边有人看守。]

        他越过昆行的背影，将视线落在那些牌位上。看着那些字，沉默良久。皇上登基还不到三年，这局究竟是布给谁的？

        而他则是让开了位置。

        祠堂不大，正中供着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冷了，地面铺着一块块的石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