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冷的绝望，夹杂着被背叛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关应山。他支撑着桌案，才勉站稳，脸苍白如纸。

        如此轻易得到了他不能相信的答案，关应山先是错愕，茫然，后又是仿若被雷劈了的僵直。

        第四日深夜，一份密报，无声无息地现在了关应山的书案上。没有署名，没有来源标记，只有几行冰冷的符号。

        哈……

        关应山燃了特制的药，符号在火焰炙烤缓缓显真正的信息。容极其简短，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他的脑海：

何打算？王主事这条线，算是断了。”

        他不相信，瞬台一定是有苦衷。

        密信由关毅通过绝密渠送，接来的几日，关应山表面愈发沉寂，他甚至在薛令止面前，也刻意收敛了之前的焦灼，只偶尔对案件陷僵局的无奈。

        关应山知关毅的未尽之语，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终究还是了决定，“启用‘燃灰’。”

        “是。”

        谁想灰隼只是摇了摇，直白：“并未看到薛大人与王主事有任何联系。”

        他要问清楚，若此事与薛兄无关，只是他小人之心，他定当负荆请罪，坦诚自己的猜疑。

        关应山并没有像薛令止期待的那样放弃对此事的追查，他深知要扭转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因此他必须揪谁在背后搞鬼。

        “灰隼”是鸢影中专门负责“特殊清扫”，行事诡谲，手法独特，模仿者极难到如此以假乱真。

        无心无方能无不摧，这不是好事。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呼骤停，脸瞬间血尽褪。

        然而，风暴正在平静的海面酝酿。

        他试图从灰隼的脸上找到任何说笑的痕迹，但没有，完全没有。

        上次查线索已经打破了他心中的那线，如今更是支离破碎。

        灰隼犹如一暗影现在关应山的面前，自从将鸢影给后，这还是一次见面。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这种事？

        此番南，主的确变了很多。

        不可能！瞬台兄当日还要与他共共退，怎么可能会杀了王主事！

        他仍不死心，仍在给对方开脱，期待灰隼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结果。

        他本想说对王主事的追查，可想到自己说了不让瞬台兄多牵扯其，因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去。

        薛令止沉默地将人送走，手向锁住了门的销，近乎脱力的靠在门板上。

        薛令止乐见其成，以为关应山终是因担忧自安全而选择了退缩。他心中那因欺骗而生的愧疚，也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常中逐渐淡去。

        关应山敛起方才外的绪，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沉着：“明线已断，尚有暗线。李玉衡失踪前，必留痕迹。赵文睿那晚去向，亦未查明。还有……”

        他犹豫着还是提了来，“主，若想查，只能动用……”

        「目标：王主事。清除方式：仿・厄。执行痕：手法熟，善后净，无外源痕迹。疑：类鸢影「灰隼」手笔。」

        “可是那王主事冒犯了薛大人？”

        也许是那人冒犯了瞬台……

        他苦笑着摸着自己的，原来……原来自己还有那么一良心。他以为自己所有的良知早在二十年的磋磨中显示的一二净了。

        ……

        “回主，奉薛大人之命清扫漕运司一王姓官员。”

        他连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他唇边一抹苦笑，原来怒极反笑不是骗人。

        “主。”

        灰隼毫无隐瞒，薛大人是他的主，但关大人同样是他的主。

        “燃灰”并非人名，而是关家埋藏最深的一脉暗线，本早该移交给主，可因为主和关家主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一直拖到现在。

        “主，您将鸢影给了薛大人后，咱们这边的人手总不能尽数派去。”关毅皱眉。

        “关毅，将灰隼叫过来。”

        “公……”关毅担忧地唤。

        上次他违令动用燃灰探查李大人的踪迹时。绝想一向守底线的主有一天会亲手打破自己的底线。

        他整个人坐在地上，竟低笑声。

        关毅叹了气，大人还是走了这一步，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紧盯着灰隼半跪的躯，斟酌着用词，“你四日前早上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