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吃喝喝聊了一会儿，气氛正络的时候，温以昕边上一个人突然：“诶，以昕，听说你上要去北了？”

        草坪上的派对一直持续到将近十一才慢慢散场。黄舒朗喝了不少，最后是被两个人架着到后面房里休息的，嘴里还嚷嚷着“再来一轮”。其他人也陆续散了，有想玩游戏的去了室，山庄的工作人员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

        姜楠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竹影切割的深蓝夜空中，不知在想什么。江以逸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沉默在这片夜里变得很柔，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

        “啊？竟然是真的啊，那你要去多久？”

        “你们可以飞来看我啊，”温以昕笑了，笑容里带着一淡淡的调侃，“包吃包住，就当公费旅游。”

“那你开一个，我也要伙。”旁边有人接话。

        话题一转到了温以昕上。大家的视线都聚了过去，温以昕放杯，动作优雅的了嘴角，了：“对，大概个月初走。”

        大家七嘴八地说起来，有的说一定要去，有的说温大小游到护照变蓝了不要忘记家乡的父老乡亲，有人举起酒杯说要提前给温以昕践行。大家纷纷举杯，气氛闹中带着一丝离别的惆怅。温以昕跟凑上来的每一个人碰了杯，喝了几，笑着应酬着，一切都理得滴不漏。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得的小灯泡轻轻摇晃，光影在地上晃动起来。江以逸把自己上的外套脱了来披在她上，姜楠让她穿回去，然后靠了过去，她的眶有一红，很认真地看着江以逸的睛。

        “得了吧，你投的项目十个亏十个。”

        “两三年吧。”温以昕的语气很平淡，“家里在北那边扩了新业务线，我过去盯一段时间。”

        江以逸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果汁，看着温以昕在人群中央谈笑风生的样。那个在医院病房里红着睛的温以昕，已经被今晚这个带着微笑和大家碰杯的温以昕藏起来了。

        走神之间，她忽然觉到自己垂在侧的左手被人轻轻了一。

        藏得很好，好到如果不仔细看本不会发现。江以逸垂，喝了一杯中的果汁，心里还是会隐隐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绪。

        姜楠咬玉米粒的动作停了一。她没转，但耳尖在黄的灯光泛开了一层浅浅的粉。

        “嗯？”

        姜楠的泪终于落了来，她都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哭，但她同时也在笑，一边泪一边笑，声音哑哑的，狼狈又好看，忍不住着，说了一个字：“好。”

        “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姜楠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里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你有那么多选择。你肯定见过很多多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人。我以为你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很快就会走。那我至少可以在你走之前保持原样。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怎么了？”江以逸问。

        江以逸的声线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夜风听的，“以后也是。”

        过了很久，姜楠开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似的。

        “我一直没有好好跟你说过为什么。”她顿了一，低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为什么之前一直躲着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她回过神，转过来。姜楠正侧着脸看她，目光在昏暗的灯光像一汪被月照亮的浅。

        夜风比之前凉了一些。

        草坪上笑成一团。

        “没什么。”姜楠收回目光，咬了一手里的玉米粒，语气淡淡的，“看你发呆。”

        江以逸没有她，只是安静地等她说完。

        江以逸抿了抿唇，握住姜楠的手，十指交握。把姜楠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左，目光直直地望姜楠的睛里，“只要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去，我就不会离开你。”

        “江以逸。”

        江以逸和姜楠没有急着走。她们坐在草坪的凳上，的黄小灯泡还在亮着，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熄了，余烬发暗红的微光，偶尔噼啪一声。

        “很好看吗？”

        “哇，那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江以逸愣了一，随即反应过来，她看着姜楠那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心里了一。往姜楠那边靠近了半个位，压低声音，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我只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