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却浑然未觉，笑呵呵地把她领过去，还不忘炫耀：“来得正好。”

        厉星辞笑笑：“被我说中，然后恼羞成怒了？”

        乐团已经陆续就位，陈艾莎走上舞台，排练正式开始。

        安焰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前排那熟悉的背影。

        安焰抱着琴盒从侧门去的时候，音乐厅已经来了不少人。

        关于陈艾莎的乐句理，池弈一句都没有提。

        她演奏的是德奥学院派代表作曲家，巴赫的《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乐章缓缓，快优雅的旋律。

        观众或许听不来，乐团的人也未必会注意，而安焰能锐地捕捉到，也是因为之前她也有过同样的问题。

        确、克制、秩序分明，没有多余的绪表达，也很少现明显的失误。

        安焰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坐在后排翻阅着音乐会的介绍手册。

        池弈没回答，直接切断了通话。屏幕暗去，车窗上映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目光有片刻的停留，池弈移开了视线。

        这件事如果换成别人，安焰能理解他们的圆世故，可那个人偏偏是池弈，是最严格、最挑剔、凡事最不讲面的池弈。

        安焰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似乎是有人说了句玩笑，周围人都笑起来，池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而更让她到奇怪的是，演奏结束后的评，池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乐团合的问题，语气温和，措辞周全。

        他的太太也来了，陈艾莎和沃斯坐在一起，安焰坐在长桌的一侧，和池弈相邻。

        陈艾莎的风格一向是很典型的学院派。

        “我先去休息室，你在这里等，到我的时候……”

        她收回视线，接过米娅手里的琴盒。

        那是一非常细微的理，严格说来，甚至算不上失误。

        隔着大半个音乐厅，他兴地朝安焰挥手。

        陈艾莎看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意有所指地盯着两人笑。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领衣，大衣随手搭在后的座椅，少了几分指挥台上的凌厉和距离。

        排练结束，约翰请大家去附近订好的意大利餐厅晚餐。

        心脏忽然停滞一瞬，一种更大的空落席卷而来。

        最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lia  an。

        “lia！”

        安焰愣了一，：“我们都在曼哈顿交响乐团呆过一年。”

        又是那副特别不熟的姿态，安焰难免有些生气。

        今天算是熟人局，约翰本来也是很会活跃气氛的人，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反倒衬得安焰格外安静，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低切着盘里的。

        也许是曾为恋人的默契，这次重逢以来，安焰就总觉得池弈不对劲。

        心底那萦绕的不安再一次翻涌上来。

        当时是池弈告诉她：“音乐和语言一样，停顿也是表达绪的一种方式。”

        琴弓落，排练厅里安静来。

        他低了眉心，目光瞥到旁边那张被随手放在那儿的音乐会海报。

        脚步微顿，脑海里却浮现几天前在酒店的套房里，他那副平静疏离的态度。

        大厅里笑声阵阵，她看过去，发现一群人聚集在观众席，不知在说些什么，约翰本人站在人群中，而他旁边的人竟然是池弈。

        最近连醉两场，安焰本想拒绝，可还没开，池弈已经抬示意：“我们都要。”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多想，可直到这一刻，她之前所有的不安都得到了应证。

        话没说完，约翰已经远远地看见了她。

        安焰当没看见撇开了脸。

        她只是提前结束了那句旋律，导致后面的乐句衔接太快，显得非常匆忙。

        忽然，翻页的动作停了来，她缓慢抬，看向台上的陈艾莎。

        声音不，语气也很是自然。

        他转拍拍池弈的肩，又转对安焰：“今天的排练，我可是请到了专业顾问，等会儿可要认真一，让aestro看看你这一年在柏林的长。”

        服务生过来给众人倒酒。

        约翰的太太倒是开了，问安焰和池弈：“你们以前合作过很多次吧？”

        “对。”约翰立刻来了兴致，“lia以前还是首席的时候，zane就是客座。说真的，他们恩节那场你没去，我到现在都为你到遗憾

        转天又是一场排练，雪停了，柏林难得了太阳。

        周围人也跟着看了过来，池弈站在人群中央，目光跟她的轻轻碰了一，只短短的一瞬，便移开了。

        池弈站在约翰边，神平静，连一丝细微的皱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