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六岁之前，大多数的时间，自己都是和祖父母度过的。

        “哐当――”

        案板上是切得乱七八糟的西红柿，橄榄油溅得到都是，锅铲掉在地上，火还开着。

        安焰看向对面慢条斯理的男人，忍不住好奇：“你经常自己饭吗？”

        抬手、转、取，每一个动作都净利落，不输指挥台上的气势。

        她音乐，小提琴，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远胜过于任何人。

        程振业忙着事业，很少在家；母亲池臻是天生属于舞台的音乐家，一场接一场的巡演，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后来父母分开，他被母亲接走，跟着她四巡演。后台灯光昏暗，小小的他坐在角落里。舞台灯光如昼，掌声铺天盖地，可那是属于母亲的世界。

        思绪缓缓沉，池弈闭了闭。

        池弈又“嗯”了一声。

        “嗯……那个……我觉得……”她吞吞吐吐，“不然……我们还是外卖吧？”

        没有舞台上的冷淡疏离，没有排练时的严苛，此时的池弈有一种难得的普通和真实。

        凉意很快渗肤，胀的觉慢慢退去，竟然真的舒服了很多。

        呲呲啦啦的响声里，灯光落在他起伏的肩背，家居衬衫的袖挽到小臂，随着翻炒的动作，鼓起的肌线条漂亮。

        可又不一样。

        吃饭不能发声响，坐姿必须端正，祖父甚至会让人在餐椅后面绑上刀，以提醒他不能往后靠。

        “cheese给我一。”

，池弈伸手接过冰袋，利落地敷在了脚踝上。

        “别啊，”安焰很诚恳，“我可以帮你。”

        他的童年好像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没有父母陪伴的三餐，没有睡前故事，只有钟叔沉默的照料。

        “嗯。”池弈应声，“休息的时候会。”

        他一只胳膊倚着拐杖，单手稳住平底锅，另一只手熟练地翻动。

        “那你不去玩吗？就在家里呆着？”

        安焰一抹诡计得逞的笑，转去了厨房。

        安焰托着巴想，这人除了格不讨喜，其实哪儿哪儿都香。

        后来学钢琴，学指挥，站上舞台接受赞和掌声，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这份事业，只是从记事起，音乐就是他浸泡其中的唯一。

        “……”

        安焰立刻推卸：“你家锅太重，火也不好控制，我……不习惯。”

        她卷起一送嘴里，睛瞬间亮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池弈知这无可厚非，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最自己的孩，他没有怪过池臻。

        作为程家长孙，他从小就被祖父以最严格的标准教育。

        “去。”池弈摁绪，压了压眉心。

        池弈深一气，转接了厨房。

        一片狼藉。

        “啊？哦哦！”

        安焰回神，把酪递过去。

        “帮我什么？”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意面、什锦时蔬、黑胡椒香煎排，和一碗鲜香扑鼻的蘑菇汤。

        不一会儿，安焰转看向他的方向，表心虚。

        池弈看向厨房的方向，眉心微蹙。

        里面很快传来细碎的声音，伴着她不成调的哼唱，有一种毫无防备的轻松。

        池弈撑着沙发站起来，拄着拐杖去了厨房。

        池弈的脸沉来：“怎么会成这样？”

        安焰倒也没走，搬了个脚凳，坐在中岛台旁边看他。

        安焰有傻，本来只想随便煮东西，结果最后，反而是受伤的池弈回馈了她一桌晚餐。

        一声闷响。

        “帮你……拿拐杖？”

        难怪上次来的时候，没发现女人的痕迹。排练时候凶得全团都怕，私又宅得不去社交，简直是凭实力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