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四月天，都说“清明螺，胜似鹅”，想着螺蛳的鲜、河虾的甜、刀鱼的，林纫芝忍不住咽了咽。

        只是这缘由，她似乎不愿多说。

        原本这个周日，林纫芝是打算拉着周湛去国营菜场的，可偏偏赶上了陆卫东的媳妇来随军。

        林纫芝受外公俞伯璋影响，最讲究不时不，顺时而。

        ……

        她知俞主任是于长辈的关怀，胡大和其他同事也没什么恶意，大家都是真心为她好。

        几个泥柜台被冲洗得泛着光，穿蓝灰工装的职工正麻利地招呼顾客。

        林纫芝先到螺蛳摊前，看着木桶里吐着泡泡的小家伙们，二话不说称了五斤，每斤才一两的，实在是便宜。

        林纫芝：“……？”

        “林同志！”胖婶一见她就络地招呼。

        不过陆卫东况特殊。周湛实打实救过他的命，这事儿众人也都知。

        林纫芝摇摇，把思绪甩开。

        “是啊，胖婶我看您站了有一会儿了，您这是？”

        知林纫芝家讲究材新鲜，胖婶没好意思说要分她一半。

        胖婶鬼鬼祟祟地左右看看，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在这儿盯了十来分钟了，就等这几条鱼咽气好砍价。”

        看着关雪曼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林纫芝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已经温吞的茶。

        林纫芝凑近细看，瓷盆里的刀鱼银白透亮，就是数量不多。

        关雪曼连连摇。

        除非像林纫芝两这样有真本事，否则一般人家是不会请上级领导的，免得被人说闲话，说他们攀附巴结。

        金陵的国营菜场有好几家，她今天来的是同仁街菜场，听程嫂说这儿的产品种最全，品质也最靠谱。

        家属院里请客吃饭，向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还有她护着那个木镯的紧张模样

        说到底这都是别人的私事，和她这个外人并没什么关系。

        胖婶站在人堆里，正猫着腰盯着一盆开始翻白的刀鱼。

        俞纹心要照看孩，林纫芝只好独自动。

        要怪就怪她自己，明明对黎研究员没那个意思，却又总因为别的原因不好直接拒绝，这才让大家都误会了。

        每到节气更替，她就惦记着寻摸最新鲜的时令味。

        其中有个人跟石墩似的雷打不动，林纫芝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呢。

        心里的疑云不但没散，反而更了。

        林纫芝目标明确，直奔产区。

        关雪曼又陪着两个孩玩了会儿，便借财务组还有活儿没完，匆匆离开了。

        转瞧见有个摊位围了不少人，可多数人问问价就摇着走了。

        在现代时倒是听说过有人专门守着帝王蟹断气。林纫芝忍不住莞尔，这劳动人民的智慧，真真是古今相通，一脉相承。

        如今他娶媳妇成家，请恩人来家里吃顿饭，任谁也说不个不是来。

        清明前的刀鱼最是，正宗的长江刀鱼是吃一次少一次，林纫芝自然不会错过。

        关雪曼的态度，不似作假。那她接受黎启明的关照，必然有别的缘由。

        想到后世的野生“长江三鲜”基本绝迹，原来在这时就已经有迹可循。

        “您也来买刀鱼？今年渔汛晚，这价钱贵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