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玉不肯张嘴，红着眶，一副病恹恹的样。李昭戟：“给我吧。”

        李昭戟等唐嘉玉哭完了，才将她扶起来，放回枕上。唐嘉玉累得睛都睁不开，但还是紧紧拽着李昭戟的手，仿佛她一松手李昭戟就会不见。李昭戟无奈：“我不走。你先把药喝了。”

        偷书不现实，指名姓要一本书太明显，直接令让幽州将把寿安公主陪嫁的书都送来，又太兴师动众。莫非，真唐嘉玉说的，让她以学画之名拜访王榕，熟悉了之后和王榕借书？

        李昭戟无可奈何，只能别扭地气，再忍着尴尬喂给她。李昭戟第一次伺候人，手非常僵，一勺药能洒一半在外面。好容易黑乎乎的药汁见底，唐嘉玉怎么都不肯喝了，皱着脸喊苦。

        ？李昭戟皱着眉，心想女怎么连喝药都这么麻烦，说：“药就是的，趁喝药效才好。”

        唐嘉玉缓缓眨了眨，错乱的记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是她的第二次。

        这个念刚冒来就被李昭戟否决。开什么玩笑，和那个优柔寡断的小白脸有什么好学的？王榕不就是看的书多了，有什么了不起。

        簪冬惊讶地看了，将药碗递给李昭戟，闭嘴退。李昭戟没喂过别人喝药，他自己很少生病，也没被人喂过。他盛了满满一勺，送到唐嘉玉面前，唐嘉玉抿了一，立刻皱起脸：“……”

        唐嘉玉烧得声音都是飘的，气：“你一就不了。”

        “少主，探回来了，说将王榕书房里里外外翻了三遍，并没有找到少主要的书。”

        这一回无须装，唐嘉玉自然而然留泪，不不顾扑向他：“夫君，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我病得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昭戟心想不舒服就看郎中，让他陪着有什么用呢？但他看着唐嘉玉湿漉漉的，像被遗弃的狗狗一样的神，到底不忍心说他要走了。

        生病是一件极其耗力的事，唐嘉玉很快就睡着了。李昭戟看着她红彤彤的侧脸，小心翼翼将手掌从她脸来。

        唐嘉玉侧脸陷在枕里，依恋地望着他，说：“夫君，你在这里陪着我，我怕。”

        李昭戟问完郎中，回看到唐嘉玉呆呆地望着他，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睛无打采，像是一朵行将枯萎的花。李昭戟心中痛了一，问：“唐嘉玉，听得到我说话吗？你现在哪里难受？”

        侍卫要上前禀报，被李昭戟拦。李昭戟扫过室，压低声音对丫鬟们说：“照顾好她。”

        夏秋冬齐齐行礼：“是。”

        李昭戟走房间，一直走到屋檐，再也吵不到屋里的人后，李昭戟才问：“何事？”

        簪冬端着药碗上前，见状：“娘，婢来吧。”

        李昭戟理所应当：“药不就是苦的吗？”

        李昭戟想到屋里人烧成那样都要黏着他的样，很快打消第一种可能，说：“这本书是寿安公主从长安带来的，在幽州也说得过去。在幽州啊……”

        并州暂住的宅都这么多书，何况幽州本宅。而且那是寿安公主的陪嫁，除了王家自己人，外人一时半会恐怕还真找不到在哪儿。

        唐嘉玉忍住翻白的冲动，声气：“夫君，你给我拿蜜饯来。”

        唐嘉玉借着病，理所应当拿乔：“你喂我。”

        李昭戟呼气，他们在幽州也有人，但为了找一本书潜幽州节度使府，暴潜藏多年的暗桩，多少有些不划算。何况，李昭戟发现他误判了一些事，王榕的书房，可能不像他的书房一样好找东西。

        李昭戟僵持半晌，始终拿这种神没办法，心真是麻烦。他无声叹气，说：“安心睡吧，我在这里。”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放轻了好几个度。

        她像个火炉一样扑到李昭戟上，拽着他的衣服，哭得双肩颤抖。李昭戟手臂僵了一会，慢慢抚上她的脊背：“你只是得了风寒，不会死的。”

        李昭戟指尖攥紧，紧绷着脸，冷声说：“没事。你现在还有何不舒服？”

        李昭戟眯，居然没找到，要么是唐嘉玉在骗他，要么，这本书在幽州。

        李昭戟受到那阵柔的、湿的，指尖像被什么东西电到，差把蜜饯扔去。唐嘉玉双眸微抬，贝齿间着蜜饯，隐约可见淡红的尖，天真又无辜地看着他，用神询问怎么了。

        王榕明明是来并州当人质的，东西带的越少越好，但他的书房都满满当当全是书。李昭戟派人翻了两个夜晚，才把所有书都检查一遍。

        一碗药喝两刻钟已经够麻烦了，居然还要吃蜜饯。幸好枕等人早有准备，立刻端来蜜饯。李昭戟拈起一颗，递给唐嘉玉，没想到唐嘉玉竟直接俯，从他指尖叼走蜜饯。

        唐嘉玉被烧糊涂了，看着他好半晌，心想他不是要杀她吗，为何替她请郎中？

        怎么比得上他果敢，勇猛，英武不凡。

侧影。他一墨紫，发束起，上带着凛冽的寒意。他手指碰上唐嘉玉的脸颊，皱眉：“她怎么还是这么？郎中呢？”